嚣。
在码头一处相对宽敞的区域,罗汝才面对着他三百多名老兄弟,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笑道:“兄弟们!废话不多说,这次召集大家伙儿,要去的地方,干的事情,老虎前些日子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就是万里之外的新大陆,去挖银子!”
他声音更加洪亮道:“咱们的运气不赖!老子在京城拍卖会上,真金白银砸下去,拍下了一座大银矿的开采权!契约就在我怀里揣着,盖着元首府和户部的大印,矿山,已经在那儿了!现在,就看咱们爷们儿自己的本事了!家伙事儿都带齐了,到了地头,有力气的抡镐头,有眼力的找矿脉,会管人的就当工头!能挖出多少银子,全凭各自能耐!挖得多,咱们就带着金山银山回来,或者就在那儿当个富家翁,后半辈子躺着吃香喝辣!挖得少,那也别怨天尤人,只怪自己手艺不精,命里该穷!”
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那支悬挂着“天竺商社”旗帜的庞大船队:“话就说到这儿!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兄弟们,登船!出发——去新大陆!”
“去新大陆!发财!”三百多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震码头,引得远处忙碌的工人都纷纷侧目。
他们依次踏上跳板,身影消失在船舱深处。很快,这支由十几艘大小商船组成的船队,在引水船的引导下,缓缓驶离泊位,升起风帆,借助着逐渐强劲的春风,浩浩荡荡地向着东方无际的海洋进发。
在码头高处一座新建的瞭望塔楼上,天津卫同知王夫之正陪知府高小四视察移民情况。
高小四望着罗汝才船队远去的帆影,问道:“而农,这是本月第几支规模上千的移民船队了?”
王夫之翻看着手中的记录册,答道:“是本月第五支由大海商。这个罗汝才,据说准备带两千人在新大陆扎根,光是这次随他先行的老兄弟就有三百多人。”
高小四笑道:“这个罗汝才,到底是当过义军大头领的人,底子厚,号召力强。手底下几万旧部,哪怕只动员一小部分,也是股不小的力量。
要是北方的海商都能像他这样,动辄带两千号人去新大陆扎根,咱们为移民这事掉的头发,起码能少一半。”
开春以来,随着渤海冰融,从江南北上的船只,以及直接从天津卫出发的船队络绎不绝,大量来自北直隶、山东、山西乃至辽东的市民、农民,怀揣着对财富与改变阶级的渴望,踏上了前往新大陆的航程。
仅仅三月份,从天津卫一地出发前往新大陆的移民,就超过了三万人。这股涌向新大陆的移民潮,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展开。
大同历二十六年(公元1648年)4月19日,新大陆,望汉城码头
在地球另一端的新大陆西海岸,被誉为“新大陆东大门”的望汉城码头,同样是一片繁忙景象。
码头上停满了即将返航的船队。一箱箱贴着金山总督府封条的木箱,在武装士兵的严密看守下,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货船。
箱子里装的是过去半年在新大陆开采、淘洗、冶炼出来的黄金和白银,它们是支撑民朝财政、吸引更多移民前来拓荒的硬通货,除此之外,作为压舱物和补充货源的,还有新大陆特产的珍贵毛皮,如海狸皮、水獭皮)、优质的烟草、以及重要的肥料原料硝石。
与此同时,码头上也聚集了一批准备返回本土的军人。他们的服役期已满,或是立功晋升而奉命回国。
即将升调回民朝任职的郑森,正在与他的战友告别。他用力拥抱了眼眶微红的金尚。
“金尚兄弟,保重!”郑森拍着金尚的后背道:“对自己的族人,不必过于心急。他们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有自己的传统和节奏,改变这些需要时间。
他们是我见过的最淳朴、也最坚韧的人。给他们多一些时间,让他们慢慢理解和接受新的生活方式。强行改变,只会适得其反。”
驱逐西班牙殖民者,对于新大陆的土著而言,不是一切的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
这些土著要重新建设属于自己的世界,属于自己的文明,但在这些土著看来,用牛皮树枝搭个帐篷,就可以住了,几十个这样的帐篷聚在一起,就是一个村社。
他们沿用古老的“刀耕火种”,放火烧出一片肥沃土地,撒下玉米、土豆种子,再辅以渔猎,便是一年的生计。
他们难以理解为何要耗费巨大精力去修建永久性的房屋、开凿复杂的水渠、遵守严格的法律赋税。
金尚等少数见识过民朝繁华与秩序的土著精英,迫切希望将自己的族人带入“文明”的轨道,将汉地的城镇、农业、制度复制到这片新家园。然而,这种激进的变革,却遭到了大多数习惯于传统生活的族人的抵触和不解,使得金尚等人的改革步履维艰。
金尚苦笑着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无奈:“郑,在这片新大陆上,除了你们民朝人愿意帮助我们,教导我们,其他来的欧罗巴人,想的无非是杀戮、奴役和压榨。看看东海岸那些还在受苦的同胞吧!我的族人如果不能尽快自强,学会你们的技术,建立强大的聚落和国家,未来……只怕很难在这片注定不再平静的土地上生存下去。”
郑森闻言,一时语塞。他亲眼见过西班牙人留下的万人坑,也清楚东海岸的英、法、荷殖民者对土著的态度同样残酷。他无法轻易给出空洞的安慰,只能再次用力拍拍金尚的肩膀。
性格豪迈的蒙古将领满岳,倒是看得开,他咧嘴一笑道:“金尚兄弟,想让你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