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话题中心瞬间从他和他的“盛唐史诗”转移到了顾清的商业价值上,
把他这个导演都给冷落了,陈导那股子文人的小情绪、小傲娇又“蹭”地一下闹了起来。
什么意思?
合着都以为他这部呕心沥血之作,没有顾清就回不了本了是不是?
离了流量就不会拍电影了?
搞得陈导那逆反心理一上来,都想直接拒了顾清,非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和号召力不可!
好在,
身边理智的制片人和其他合作伙伴苦口婆心地把他给劝住了,分析了利弊,强调了顾清加盟带来的不仅是票房保障,
更是巨大的关注度和讨论度,对电影的前期宣传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陈导心里那点疙瘩还在,于是,他还是安排助理,用“让顾清主动联系”这种方式,给了他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弹性”如何,是恃才傲物,还是懂得审时度势。
结果嘛,自然是“弹性”极佳,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直接被顾清那句“俯伏思量”哄得嘴角都快合不拢了,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这都过去多久了?好友都加了,还不主动给我发个消息问候一下?”
陈导从回忆中抽离,目光回到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上,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他有手机偏不看,非要刻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那座颇有年头的仿古座钟,甚至还特意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端详指针的位置。
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发现距离通过好友申请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聊天界面依旧只有系统自带的提示,顾清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陈导心里刚平复下去的那点不爽又隐隐冒头,但他还是自我安慰了一下:“嗯……估计是刚杀青,工作交接忙,或者是在应酬?
他都主动加我了,态度也摆得这么低,等有空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跟我说明情况的。”
陈导耐下心来,决定不再干等,又重新翻看起那本让他骂不绝口的剧本来,试图在骂骂咧咧中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然而,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
剧本被他从头到尾又“凌迟”了一遍,旁边那本厚厚的《旧唐书》也随手翻了好几目。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陈导终于沉不住气了。
以他孤高爱面子的个性,让他主动去跟一个小年轻发消息问“在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天王老子的脸也没有这么大!
但陈导毕竟是陈导,他自有其一套迂回且不失格调的办法。
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与顾清的对话框,按住语音转文字输入键,
然后清了清嗓子,自觉用一种略带沧桑感、充满诗意的语调,吟诵了一句千古名句: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陈大导演此举,也想来试探顾清的文墨功底和反应速度。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那般博闻强识、才思敏捷,以及,能不能跟上自己的脑回路。
丢下这句诗词“鱼饵”之后,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老腰,准备离开书房回卧室休息。
陈导在心里暗自决定了。
如果明天早上起来,收不到顾清的回复,或者顾清回复的第一句话牛头不对马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接不上下一句……
那么,对不起,这部戏的男主角,他还是会坚持启用原本属意的‘黄炫’。
再多人反对都没用,
主打的就是一个任性!
可就当陈导带着一股子怨气,准备关灯离开书房时。
“嘀——”
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这么快?”
陈导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又黑了一度。
这个小王八蛋不会在等着自己发消息吧?
他不爽地点开屏幕,定睛一看。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顾清不仅猜到了他吟诵的是《长恨歌》,还瞬间对上了下一句。
陈导忍着内心翻涌的不爽,又不服输地、带着点考较意味地念诵了下一句,这次特意跳过了几句: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文字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几乎是瞬间,他就收到了顾清的回复:
“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依旧是《长恨歌》里的句子。
“嘿…有点儿意思,跳着来都能瞬间接上?”
陈导脸上的怒意开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挑起的、棋逢对手般的兴致,
想到顾清在《诗词大会》上那“横扫千军”的飞花令传奇战绩,陈大导演的好胜心和文人情趣被彻底激发了。
他想要再试一试,试试顾清的成色。
于是,
陈大导演在宽敞的书房里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站定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换了一个主题,
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磁性的低音炮嗓音念道:
“花: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他觉得顾清明白自己的意思。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真对上了!”
陈导兴奋地笑了,他摸了下下巴,念诵的声音都高亢了几分,“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皎月初霞、浸梨花。”
“这是谁的…诗?”
陈大导演一下子宕机了,只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先对了再说:“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李煜的诗…不错,有格调。”
陈导眉头一紧,可这特么是他后面想的诗啊!
陈大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