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实在太少了。
顾清帮她牵线介绍的联盟商务,已经是她这大半年里,唯一算得上正经的“工作”。
自从上一部与小绵羊合作的电视剧无声无息地扑街之后,
她那凭借《左耳》昙花一现的演艺生涯,仿佛被骤然按下了暂停键,甚至隐隐画上了休止符。
作为一个典型的“家庭作坊”式艺人。
没有签约任何有实力的经纪公司,全靠家人帮忙打理一切,甚至公司的法人还是自己担任。
在竞争残酷、资源高度集中的娱乐圈,想要靠自己去争取优质机会,无异于异想天开。
曾经,
在侥幸被选中出演《左耳》女主角,并因此与顾清搭档而一夜爆红之后,
陈嘟灵也一度被突如其来的幸运和热度冲昏了头脑。
她觉得成名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片约和赞美如同雪花般纷至沓来,各种剧本任她挑选,
投资方和制片人对她和颜悦色,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让她几乎忘记了行业底色。
什么潜规则?什么残酷竞争?
她好像完全没碰到啊。
那时天真的她,甚至觉得那些传言或许只是少数极端案例。
在家人谨慎的商议下,她们最终选择了一部与当时人气鼎盛的“小绵羊”搭档的青春剧,心想无论如何都有基本盘托底,稳赚不赔。
结果,
那部剧悄无声息地播完,没有激起半点水花,口碑和收视双双滑铁卢。
自那之后,她的“好运气”一夜之间被收走了。
之前堆满邮箱、需要仔细筛选的片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热度退潮后,露出冰冷坚硬的现实礁石。
她开始主动去争取机会,投递资料,参加面试。
然而,
几次面试经历,彻底击碎了陈嘟灵对娱乐圈残存的玫瑰色幻想。
陈嘟灵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地穿好家居服。
原本因为饥饿的胃口,此刻却突然开始厌恶翻涌,感到一阵滞闷,失去了食欲。
那些面试场合的记忆并不愉快。
所谓的副导演、选角负责人,甚至投资方代表,他们坐在长长的桌子后面,打量着房间里一个个年轻靓丽、满怀期待的女孩。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
那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扫视着她们这一排前来面试的女孩,用一种仿佛在菜市场挑拣货物般的口吻,
慢悠悠地、毫不避讳地问:“你觉得,为了得到这个角色,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想过潜规则,
可从来没想到过,是把一群面试的女孩叫在一起,如此理直气壮,赤裸裸的问,为了这个角色,你们愿意付出什么?
更让陈嘟灵感到震撼和荒谬的是,身边那些同样来面试的、许多她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女孩。
其中不乏容貌气质极为出众,甚至在她看来绝不输于某些荧幕上光鲜女星的。
竟然没有一个露出惊讶或愤怒的表情。
她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用一种近乎献媚热情的口吻回答:
“我愿意!我什么都可以!”
“导演,再大尺度的戏我也能拍。”
“只要给我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而这,竟然还只是第一道“筛选门槛”。
并非你表示“愿意”,角色就归你。
对方还会提出所谓的“试用期”、“进一步了解”等模糊要求,
最终再从这群“同意”的女孩中,挑选出最“合适”的那一个。
而更让陈嘟灵三观碎裂的是,
就连剧组的男主角选拔,竟也存在着类似的“规则”。
那次面试,她是落荒而逃的。
去你的明星梦!
自那以后,
陈嘟灵才真正血淋淋地体会到了这个圈子光鲜表皮下的残酷游戏规则。
她明白了,对于没有背景、没有资本力捧、没有强大公司护体的艺人来说,一步都不能走错。
你必须一部接一部地火,持续不断地保持热度和商业价值,用实打实的成绩单,才能为自己赢得话语权和选择权,才能有资格对那些龌龊的规则说“不”。
否则,
除非剧组在找不到任何替代品的情况下,或许才会“施舍”般给你一个机会。
你想靠实力和梦想去敲门?门都没有!
连窗缝都未必为你打开。
“许弋他…是不是就这么走过来的?”
陈嘟灵穿上软底的居家拖鞋,思绪不受控制地又飘到了顾清身上。
“所以…他才会那么拼,那么努力地工作,一部戏接一部戏,尝试各种不同类型的角色吗?”
她似乎有点理解顾清那种近乎工作狂的状态了。没有靠山的人,只能把自己活成靠山。
人一旦长时间宅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而陈嘟灵现在的生活里,能让她反复想起、并产生各种思绪涟漪的人,好像也就只剩下顾清了。
那持续了265天的超话签到,就是最好的证明。
踏入过五光十色的演艺圈,短暂地见识过顶流世界的光环与压力,
再退回普通的生活,她发现自己和身边大多数同龄人已经失去了共同话题。
而圈内的“同行”们呢?
那些在活动上交换过联系方式、客气地互称“老师”、“姐妹”的艺人们,
又有几个会真正看得起她这个昙花一现、且背后是“家庭作坊”的过气小艺人?
通讯录里那些名字,大多静静地躺在那里,连朋友圈她都看不到。
似乎只有许弋…
只有他的聊天窗口,偶尔会亮起。
话题通常始于,她鼓起勇气发过去的一句关于英雄联盟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