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梧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颤动。
这种被人完全护着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记忆中,上次被这么搂住,还是儿时随娘亲一起上山挖野菜时,遇见野猪攻击,奔逃时掉进坑里,被娘亲这么环抱着……
“小五不怕……”娘亲温柔却强大的安抚声,在耳畔回荡。
恍如隔世。
泠梧自从此前恢复记忆后,并没有再央求长老替她封锁记忆。
她直面了残忍的事实。
并将这个过程视为自己的成长蜕变。
因为她深信:
人要变强,不仅要提高自身本领,更要修心。
若一昧只知逃避痛苦,并试图通过遗忘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根本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强大。
所以,泠梧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分,反复回忆那段痛苦的过去,以此来锻炼自己。
这个训练已经持续进行了一段时间。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长出了强韧的外壳。
怎料,卫东突然给的一个拥抱,竟令她顷刻间回溯起了最温暖的那部分记忆。
“泠梧?”
卫东隐约听到一声抽泣,但没听清楚。
他不太确定是否自己听错。
因为周围都是雪渣子落下的稀稀簌簌声。
有点儿吵。
而且,朵朵的小雪球攻击还在持续不断。
一副要把他们两人这个阵营杀得片甲不留的气势。
卫东继续拿背抵挡着不断进攻的雪球。
心想着:
等朵朵玩累了,自然就会停下。
可他突然听见怀里护着的人,柔声说了一句:“咱们一起赢回来。”
卫东这次倒是听清了每一个字。
但他不自觉的就是想反问,想再多听一遍。
他愕然的“啊”了一声。
泠梧慢慢推开他的手臂,挺直腰背。
她面带微笑的望着卫东,字正腔圆、语气坚定的重复一遍:
“我说,我们俩要一同加油,把这场雪仗赢回来!”
卫东还在痴痴发愣,泠梧手中如同流线般的白色绸缎已经扬了出去。
朵朵在雪屋对面,欢天喜地的蹦跳,拍掌说道:“来呀来呀,师姐泥快来打我呀!”
泠梧会心一笑,“你给我等着,肯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碎雪再次被打得漫天飞舞。
墨尘和朵朵丝毫不手软,朝着泠梧他们二人一顿猛攻。
几人下榻的客栈内院,很快就被他们玩得片雪不留。
墨尘抱起朵朵,又飞到了外院,将外边的雪扬进院内,继续玩耍。
这家客栈另一间上等厢房的窗户,微微开了条缝。
屋内飘出梅香袅袅。
窗后坐着的人失神地凝望着楼下几人的雪仗。
看着看着,便茶饭不思。
“小姐,早膳还是要用!”晏浅浅的大丫鬟劝说道:“您要是不吃饱,一会儿哪有力气收拾那个负心男!”
其他丫鬟急忙上前来拉拽大丫鬟的衣服。
示意她少说两句。
大丫鬟却只盯着晏浅浅那半死不活的神色,恨铁不成钢的埋怨道:
“小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段婚姻约既然已解,您就不要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再吊着了!”
“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咱们就在这次的英雄大会上好好挑一挑!”
“像他这种装得一世清白不染,却无端端就有了个女儿的多情浪子,根本不值得小姐你如此倾心!”
晏浅浅托腮看着窗外,几乎一动不动。
任凭寒森森的北风,如同刀片般从她脸颊边刮过,她也依旧没有要关窗的意思。
“小姐……”
其他丫鬟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小声劝言。
晏浅浅侧目看了一眼她们递来的燕窝羹、红参茶、鲜花饼,依旧提不起半分胃口。
她微微红着眼眶,心中有千百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但颠来倒去,无非也就只有一个核心矛盾——
墨尘为何不娶她?
是因为她过去太过嚣张跋扈,没有对他表现出敬仰爱重的样子?
还是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许给了别的女人,无法再分给她一丁点?
晏浅浅的视线,慢慢落到了朵朵身上。
她看着墨尘聚精会神保护朵朵,不让任何一点碎雪再靠近她,晏浅浅满心都是羡慕。
她也想像朵朵这样,被墨尘爱着,护着。
同时,她也想到,朵朵的娘亲如果在场,墨尘是不是会更加开心?
那朵朵的娘亲,到底是谁?
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究竟有什么魅力,让墨尘如此爱屋及乌,把朵朵视为心尖宝!
晏浅浅陡然打起了精神。
“你们一会儿想法子去把这个小姑娘带到我房中来。”晏浅浅吩咐道:“我有话要问她!”
大丫鬟抓紧机会谈条件,“小姐,奴婢一会儿就帮你去逮着这小姑娘……但前提是,您要把这些早膳全都吃光!”
晏浅浅随手端起其中一盏,直接倒进嘴里。
“我会吃光的!”
……
朵朵他们一行四人的雪仗,最终因客栈内院没雪了,而被迫停下。
墨尘坚持要让泠梧带朵朵回房间换衣服。
卫东单独住在一间下房里,便与他们分头行动。
梅花山庄的丫鬟看准了机会。
等泠梧出门找小二要热水时,悄悄溜进了朵朵的房里。
只靠一盅梅花酿,就把朵朵灌倒,用床被包着,把很偷了出来。
朵朵先是觉得师姐给的热汤闻起来有点呛鼻子。
后来就昏昏沉沉,又摇摇晃晃了一阵子。
再有意识的时候,她一睁眼就认出了晏浅浅。
“是泥!黄鼠狼姐姐……”
大丫鬟指着朵朵的鼻子骂道:“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们小姐的面骂她!我今天就来替你爹娘教训你,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