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若有一条路,能让你不再跪着捡食,能让你挺直脊梁站在天地间,但这条路九死一生,每一步都踏着血与骨——你走不走?”
苏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想起爹咳血的样子,想起娘临终前枯槁的手,想起赵虎那轻蔑的笑,想起泥泞里那个被踩碎的馒头。
然后,他想起很多年前,爹还没病倒时,曾指着天上飞过的仙鹤说:“砚儿,你看,那才是自由。”
夕阳将周先生的身影拉得很长。苏砚看着那道影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污泥的手。
许久,他抬起头,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我走。”
两个字,掷地有声。
周先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苏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封皮无字的小册子,递过来。
“今夜子时,带着它,到城南乱葬岗最大的那棵枯槐树下。”
“记住,此事不可与任何人言说。若你泄露半个字,你我皆有大祸临头。”
苏砚接过册子,入手冰凉,非纸非皮。他还想再问,周先生却已转身离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暮色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怀里那本册子,和两个温热的肉包子,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苏砚攥紧册子,抬头望向天空。
晚霞如血,残阳似火。
他不知道,这个平凡的黄昏,将是他蝼蚁般人生的最后一个黄昏。
从今夜起,卒子,要过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