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杂烩汤。“往生种”的触角在里面搅了搅,兴趣缺缺地缩了回来——太“浅”,太“散”,太“浊”,像泔水,引不起它真正的食欲。
苏砚也不失望。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普通人的情绪,哪怕再强烈,对现在的“往生种”而言,也已是“粗粮”,勉强可果腹,但无“营养”。他要找的,是“细粮”,是“异味”,是“线索”。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投向广场中央。
三辆青篷马车恰好驶来。拉车的异兽踏着青烟,眼含灵光,引得人群一阵压抑的惊呼。
帘子掀开,清虚道人下车。
就在那一刹那——
“嗡!”
心口那枚一直还算安分的种子,猛地剧烈收缩!不是兴奋,是如临大敌般的警觉与抗拒!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心口炸开,席卷全身!左手虎口的黑线骤然发烫,几乎要透皮而出!
苏砚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白了三分。他死死咬住牙,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将差点被惊得弹起的“往生种”感知狠狠压回体内,并按照周先生教的法子,在种子表面那黯淡的“锁头”纹路上,想象着又加上了一道无形的“封印”。
“呼……呼……”
他微微喘息,背心已被冷汗浸湿。好厉害的“威压”!不,不仅仅是威压……那是某种与“往生种”所代表的“阴邪”、“窃取”、“死亡”等概念,天然对立、相克的存在本质所散发出的、无形的“场”!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清虚道人。
那道人身姿挺拔,面容清癯,手持白玉拂尘,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嚣便自动平息。在苏砚此刻被“往生种”加持的感知中,清虚道人身周,笼罩着一层柔和、中正、坚韧、纯净的“清光”。这清光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一切污浊、躁动、负面的气息,都温和而坚定地推开、净化。
“这就是……‘正道’的‘干净’?”苏砚心脏狂跳,脑海里闪过一个冰冷而贴切的比喻,“像雪。看着洁白无瑕,耀眼夺目。但雪下能埋死人,雪化时最是寒冷彻骨。”
他强迫自己记住这种感觉——这种“正”对“邪”的天生克制感,这种“清光”的实质与强度。这是未来他必须面对的“天敌”模板之一。
然后,他再次深吸气,彻底收敛所有“往生种”的气息与感知,只留下最基础的五感和对“危险”的本能警觉。他重新变回那个靠在槐树下、毫不起眼的、看热闹的穷小子。
测试开始。
苏砚的目光,首先锁定了那块正缓缓升起、散发着柔和青光的丈许石碑——测灵碑。
碑面光滑,符文密布。苏砚凝神,用他所能调动的全部观察力,死死盯着碑面。
第一个上前的,果然是赵虎。锦衣华服,昂首挺胸,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不少,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暗巷的后遗症。
赵虎将右手按在碑面上。
苏砚瞳孔微缩。
他“看”到了!在赵虎手掌接触碑面的瞬间,碑身那些原本静静流转的符文,骤然加速!一缕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青色能量流,顺着碑面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藤蔓,顺着赵虎的手臂皮肤,迅速钻入其体内!
不,不是“钻入”,更像是“探入”、“扫描”!
这些青色能量流在赵虎体内极快地游走了一圈,似乎在“敲打”、“试探”他体内那三条已开的灵脉。然后,能量流带着某种“共鸣”的振动,迅速返回碑身。
“嗡……”
碑面青光闪烁,三道光纹浮现——一粗两细,青白色。
“三品灵脉,中等偏下。”登记的弟子声音平淡。
苏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懂了!
这测灵碑的原理,根本不是被动“感知”什么阴邪之气!它是主动的、引导性的能量“探针”!它发出特定的、温和的、属于“正道”范畴的灵力(青色能量流),去“叩问”测试者体内的“根基”(灵脉)。如果测试者体内是与之“同源”或“可容”的灵力结构(灵脉),就会产生“共鸣”,光纹显现,显示品级属性。
如果测试者体内是“异源”、“相斥”甚至“污秽”的灵力结构(阴邪功法、怨气、死气等)……
苏砚看向那个被清虚道人拂尘一挥,就口喷鲜血昏死过去、体内黑气弥漫的“修炼邪功者”。
他明白了。那人体内的阴邪灵力,在“青色能量流”探入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冲突,被碑身放大、显现出来,然后被清虚道人精准“净化”。
“所以,只要我不让任何外来的‘青色能量流’探入体内,不让体内那枚‘上了锁’的种子以及周围的怨气与之产生‘接触’和‘共鸣’……我就安全。”苏砚心里飞速计算,“安全距离不是关键。关键是,不能‘碰’。一旦被‘探针’碰到种子……就像火把碰到了油桶。”
他默默将“测灵碑原理(主动引导共鸣)”、“自身防御要点(隔绝探查)”、“危险触发机制(能量接触)”这三条关键情报,刻入心中的“账本”。那账页上对应的“空白预留区”,墨迹自动浮现、补全。
测试继续。
苏砚的目光,开始带着目的性地扫过一个个测试者。他不再只是“看热闹”,而是在执行“目标三”——辨认“异味”者。
农家少年无灵脉,绝望痛哭。苏砚“嗅”到的,是纯粹的悲伤和泥土味,干净但无价值的“情绪废料”。
火属性灵脉者失控,红光暴闪。苏砚“感觉”到一股暴躁、灼热、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