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洲之上,传闻有仙族,掌人间大地,造万物众生。
开朝战役后,两国君主虽皇权在手,人寿数终有尽,陵寝长眠所在修道者谓“幽冥”。
我和一块来的朋友都做过信测后,才知道我是洛归,开国秋,降生在契丹族的皇城上京。
记忆中的叔父【耶律王】是个性格狂暴张扬的中年男子,偶尔也会看望我们。
年幼的我被【娘】抱在身前,我仍不知道仇恨为何物,见他对父王关怀备至,莫名发觉好笑。
宫乱后,父王病体抱恙,为能让我们在诡谲的朝堂苟活下去,不愿把更多纷争波及到我们母女,不让他人察觉其异样。
他鲜少出现我们的寝殿,日常事务皆是由娘负责。
但,如今这个帝位,合该是我父王的!!
那回,是我初见【韩傅琦】,竟注定永世与其纠缠。
他年近弱冠,拘谨地跟在众人的身后,不苟言笑的样子惟独对我露出几分和善的笑意。
我其实自出生起生长在草原,与众多的贵族不同。
我是辛劳牧羊人,穿最破败不蔽体的衣裳,食难咽的五谷杂粮,周而复始的将羊群驱赶至山上,日暮时分再吆喝赶回来。
以上这些不过是我对外的托词,我生来就是为了能寻到往昔殒身的仙族,修补破碎的灵元,夺取能真正成仙的机会壮大契丹族,因此,被世人戏称“圣姬”。
古人云,知足常乐。
我是被遗弃的孩子,无人问津,我并不计较。
我自幼无父无母,开心是一人,难过亦是一人,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年龄具体多大。
我和别人如何不同,纵使拥有特殊能力,深信不疑有人亦有妖。
不管,是人还是妖有善有恶,我对任何真正关怀我的生灵,从不拒绝。
可我最讨厌,箭矢长鸣,灰尘盈天。
这片大漠天地是遭逢战乱后才有的,没有缘由的,莫名讨厌!
我偷学用弩射鹰隼,追逐到小鹰隼,爬上数千里的山坡,差些滚落山崖。
我咀嚼食之果腹,但失败数回无果后,我开始学会用弯刀割鹿肉,起初手腕甩得不顺,会被尖锐的利刃所划伤……
只有一个好心收养我的【老伯】会经常检查我是否身体妥当,不染病疾。
这些是我承受的苦,奇怪的是我却一滴泪都流不下来。且每回都好像有天神腾里护佑我能脱险。
成长的坎坷,难以言喻,但我也懂了如何能够使劲浑身解数挣扎换来苟且安生之法。
我听不少人谈过【圣姬】的故事,她是为渡劫灾难而化形,是转世天神!
她自然和我差别,至少跟眼前的人都无法比较。
但我从未想过自己就是那位圣姬,能改写众生命格的女神仙,没有想过要背负谁的命运。
辽人喜食各种新鲜禽肉,参加热闹嘈杂的跳舞大会。
忽然某日,所有的往昔都变了,不知为何我眼下分明很年幼,却好似存有万千年的记忆。
我呢,偶尔只能发呆地伫立在马厩旁,凝望着他们结队欢笑成群向广袤的辽原奔去。
这天,我乍听天雷轰隆作响,青蓝天际划开裂缝,素雪飞扬无端坠灭,溅落了我满身满手脏污……
是的,我在草原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亲眼目睹所有百姓无限期待的腾里降世——
那人长成光芒耀目的谪仙【凤凰鸟族】,根根数丈华发垂在头上,正瞪着凌厉的双眸紧盯着我,真是不寒而栗。
中年男子带着独有冷漠的待人性格,见我一直呆滞地凝望他,突然震怒的恨意,声音低沉地发话:“既然死去的女儿已不能再复生,若我留有她的印记,那我便接近吾。”
见我吓得屏息发愣,他怒瞪了随后吩咐道:“记住,吾唤妖伶,予我不同的人生,我必须得服从!”
我实在厌恶了与他们这些粗人,我只对未知的生活跃跃欲试,于是很快就颔首答应道:“是,我明白了。”
【妖伶】再次凝视上下打量我半晌,又说:“我生下来无情无爱,待我寻到另个身赋仙骨的痴情女子,要告诉吾。”
我对此番话不明其意,我知道其实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年长很多。
但随即被他赐予无尚的神力,吩咐我于幽冥三千年的一次神器买卖会上,用最低的价格拍寻到一盏名为“赎魂灯”的物件。
那次的拍卖会,无数鬼人使出浑身力气争夺它。
它们,正是上古时期的神器,二三流传人间,虽已被弃用,百姓皆心向往仙境,对人族依然有莫大的用处。
人头黑压压的窜动,看不见底,冥界的【鬼差】甚为古怪的扫视了我一眼,恍然大悟感慨:
“哟,我就是那位被主公入凡时赐名洛归的少女?我为我保存这盏灯已有多时,我们何时返回人世?其它宝物已派发去人间。”
我只顾着啧啧称奇,但又不知该主动说些什么,笑得古怪。
鬼差面色不善,瞥我一眼:“那我的心魂呢,主心魂入灯,方有奇效!”
那时的我,的确是无名无姓。
我急得抓耳挠腮,不解问:“心魂是什么,我分明无名无姓……”
他不愿解答我的疑问,自顾自将那盏包裹完好的【灯】收入幽冥里,念叨着:“月氏的孩子也是苦命,既然她和主公用天下赌博,待我有心后,我能顺利取走心上人的性命便可点燃此灯,不然我便会堕魔!”
我灵机一动,或许,我要寻得正是此人!
听闻,已故的亡魂皆是从此处流向无边混沌里……
我耳畔嗡鸣作响,眼看那盏灯坠入黑气黑雾涛浪翻涌不息的池水里。
原来,我的名讳竟被传成是先前的“妖伶”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