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一块来的朋友都做过信测后,才知道你是寇愈,北宋开国十一年秋,出生寇府。
父亲【寇烨】是个严肃正直的男子,官位刺史侍从。
他的身形于男子中偏瘦削,平素喜欢说教,似乎天生便是个当夫子的料。
你从未见过娘,只知她是个内向沉默的人,你竟从未有过关于她的记忆。
你只是很羡慕旁人嘴里说的母子之情是什么,父亲亦从不提起那份古怪的情感,只是抱起打从呱呱坠地就记事的你,怜爱的缓声说:“你娘亲产下你不久因麻风病仙逝,别怕,是我独自一人承担为父作母的重担。”
你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告知你这样的话,或许父亲自己也遗忘了真实的原因。
那几年的秋末,天空陆续开始飘雪,偶尔会响起阵特别的精锐铁骑的哨响,百姓们纷纷抬头看去虽看不清什么,总是会无比亢奋地呼唤:“太好了,乡亲们!!侯爷都带领咱们要过上平安的日子了!”
你才知道,这片土地拥有一个特别强的军队叫【宋家军】。
而你永远都想不到,这个宋氏女子会成为你此生又厌又爱的人。
你无数回猜想,恐怕这世间无人期待去战场,更不愿百年内再有血腥屠戮,折损国运。
在你为数不多有关于娘的记忆里,时常看到有位承担娘性命重则的【韩氏郎中】焦急奔走在闹市街巷诊脉抓药探病,忙碌得愁作一团。
而他身后总跟着一位五官深邃比你又年长身材健硕的大哥哥名【韩傅琦】,笑容澄净温暖。
每回发现悄然独自尾随的你俯拍摸脑门,故作生气道:“小家伙为何不与你父亲说好再出来,幸好我会武功,不然遇到歹徒可无法与寇大人交差了。”
彼时,你才七岁,自卑得不敢多说话,眼前之人虽感觉莫名的熟络和安全但仍是为难涨红了脸颊搅掖着衣袖嗫嚅着回答了四个字:“我知晓了。”
他有些微怔,并未回答反而转身走到你背后,轻柔触碰你的背脊试图用一股怪异的力量掰正。
你紧张不已,浑身都在颤栗,最后他才狡猾地告诉你:“唉,如今你娘病重,我与父亲短暂留宿在府上,惊扰莫怪。你以后唤我护院大哥便好,寇家和韩家是世交,听闻寇家都读书习文。但是男子汉嘛,还是学些功夫傍身才行。”
你看眼前之人态度诚恳,言辞恳切,莫名想拉进你们的关系,但你只能忙不迭地颔首连声应答“是”,惹得他矫情地嘲笑几声:“臭小子,倒是个乖觉会说话的人!”
可惜,懵懂年幼无知的你并不知晓娘便在这数日间已病入膏肓再无法医治而遗憾逝世。
幼时,父亲他对你向来管束甚严,坚信棒棍底下出孝子,平日里吃穿都要朝督暮责。
但,若不服他管教,甚至拳脚相向。
因而,自小你柔嫩光洁如玉圭的身体多是臃肿淤青,紫红交纵,挥之不褪。
正因如此,你出生后因娘患麻风病的事只能终日颓唐卧病在榻,不敢抱有任何怨言,才导致死前才目睹过她究竟是何真容,说诀别的体己话。
你那样清楚的明白,父亲这样的做法必然有他的道理,你虽不能理解,但无比信赖依恋他。
但是最后,你通过邻里乡邻不堪的传言知晓今日本是娘的下葬日,但因她已得患此病多年圈养在府内惹得怨气沸腾,百姓皆不同意出殡土葬。
【韩氏郎中】曾道,此病与常人多接触便会不自觉传染,且娘的病是在开国战役时期频繁出没战场接触患疫病的兵卒才得,是个特例。
一时间,群众聚集在向来门庭寥落的寇家几欲凋落的朱门外,吵嚷争执。
父亲在剧烈反对挣扎中不顾自己形象瘫倒在地上嚎啕痛哭:“是寇烨对不住各位乡亲,我自知身份卑微,但夫人已殁,恳求你们放我们孤苦的父子俩生路!”
你握拳躲在逼仄染有灰尘的墙角仔细凝神去听,却奈何年龄太小听不懂什么,就这样僵硬站到腿骨酸胀麻木,泪容婆娑。
娘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你,喂养了你刻在骨子里的麻木。
幸好,有韩氏父子为你们呈上朝廷的【公牒文书】为寇府证实清白,说明绝不会耽误大家的生活,继而偷偷选了一处好地段东岳山。
东岳山毗邻一座仙岛“望山”,君主修筑皇家道观,为得便是能修道避世,成当世谪仙。
此处,依照占卜术学应当最适宜埋葬娘。
你不断于内心安慰自己,这番也好未见过她,倒是免了日日殷切的思念,但仍是痛斥愤恨战争的冷酷无情。
你认识战争不是通过披甲上阵而是娘早年患上的麻风病,亦是你下定决心定要让寇家体面翻身不受欺辱嘲笑。
当年埋葬娘的时候,寇家与韩家父子你们相互扶持帮衬着策马上山,棺椁一路颠簸直到快日暮低垂前才终于沉入地底。
父亲几宿未眠缄默着艰难前行,倒是【韩氏郎中】拍着他的肩膀以同理之心低声宽慰道:“莫要太悲伤了,孩子还小,即是天意便淡忘了罢。”
你无奈蹙眉,挣扎从马车内探头起身,打断立誓道:“不,我不小了!我要做首诗告诉娘亲,我长大后要做出类拔萃的男子,绝不让你们失望!”
此刻,他终于接过了话茬,颓唐沉重叹了声才摇首解释:“寇愈如今也只能写诗。但是愈儿,父亲对你有信心,以后就相依为命了。”
一行四人,隔着云雾缭绕的东岳山,山巅难得草木葱茏,霞傍周身,莫名的惺惺相惜情谊围绕你们。
【韩傅琦】站直了身体,身上的披风肆意吹拢,倨傲的姿态和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