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回杂事房吧。”
李长庚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领着这高大杂役一同回了杂事房。
搬货抵债一事,李长庚只和郑大说过。
且不管郑大是出于何种考虑,到底是好心与这些杂役提醒,还是诚心给自己添乱,对李长庚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出乎李长庚预料的是,这一次,罗尝竟然亲自来了。
“看来上次你所为真的是伤筋动骨了,居然有这么多生面孔。”
罗尝倚在门边,目光扫过此次搬货的一百名杂役。
先前下山搬货,丹房的杂役和丹童占了相当一部分,自从丹房大换血之后这些名额就都空缺了出来,其余地方的杂役也终于有机会得到这个赚钱的路子。
罗尝又问:“这些人腿脚应该还利索吧?”
李长庚目光不自觉落在郑大与那刚来的杂役身上,随后,又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来,俯身行礼道:“仙长放心,这些杂役要么是体魄过人,要么已经引气入体,效率很高。”
“那就好。”
罗尝点了点头:“若真如你所言,那最后一名挨罚的规矩,也可以免了。”
李长庚嘴角扯了扯,没有说什么。
罗尝招呼了一声,示意杂役们下山。
李长庚和罗尝走在队尾。
罗尝看着天边云霞,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听上次来的师弟说,你在山下发善心,想免了那杂役的惩罚,可有此事?”
李长庚本就高度紧张的情绪瞬间更加紧绷了几分。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硬着头皮开口道:“仙长,小的只是一时忘了。”
“忘了?”
罗尝玩味一笑:“姑且就当你是忘了吧,我还以为,那杂役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林玥就够让我麻烦了,你这要是再弄出来一个,我可真没什么办法。”
李长庚默然,低着头跟在罗尝身侧走着。
一行人下了山。
再度清点过人手之后,便开始忙活起来。
罗尝突然问道:“再过两个月,有一批杂役到了年纪要被遣送下山,需要再招些新杂役,以往此事都是赵二负责,如今赵二死了,所以我打算将此事交由你来做。”
李长庚迟疑地看着罗尝。
罗尝见李长庚如此,又笑道:“别说是你,就连我们这些弟子,下山的机会都不多。你也正好能借此机会下山看看家里人,或是出去见见世面,买几身绫罗衣裳,大吃大喝一番。”
“最后,再人前显圣一下,让山下的凡俗见识见识神仙手段,过把神仙瘾,我知道的,你们这些有点修为在身的杂役最喜欢这么干。”
“以你现在的修为,废宝房的事花不了你多少工夫,回来再赶工也来得及。”
“你觉得如何?”
罗尝静静看着李长庚,嘴角依旧挂着那一丝笑意,等待着他的回答。
李长庚知道,罗尝不会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而且趁此机会,他也能下山躲躲,免得王剑山真的找自己拼命。
虽说要除掉王剑山,两人必然会不可避免地出现正面交锋,但李长庚骨子里仍是对此事抱有畏惧的,能拖则拖。
所以,仅仅只是稍加思索过后,他便应了下来:“小的全凭仙长吩咐。”
“那就这么说定了!”
“此次需要新招杂役一百二十人,我给你二百下品灵石,下山之后就来这镇子里兑成白银,方便在山下行事。”
“到时候,你是花钱买杂役也好,还是坑蒙拐骗带他们上来也罢,这些我都不管。”
“能省下多少灵石是你的本事,我一分都不会收回。”
这无疑是个捞油水的好机会。
在这山上,有些杂役是用二十两白银买来的,就如林玥,还有些杂役是被连哄带骗拐上山的,李长庚便是如此。
后者几乎无需花钱。
若是能以上山做神仙为由,诓骗上百十来个杂役上山,那李长庚便可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这只是极其理想化的情况。
下了山后,必要的花销是必不可少的,甚至若是做得不顺利,李长庚还有可能需要自掏腰包。
“对了,还是得多提醒你一句。”
罗尝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这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山上的修士不可介入凡俗因果,你如今也算入了仙途,在山下可别随便发善心。”
李长庚默默应下。
说话间,已过了半夜。
那堆积如山的货物也已经被搬运一空。
李长庚看着手中名册,心思沉到了谷底,那新来的杂役果然只搬了八十多斤,位列倒数第一,而郑大也好不到哪里去,仅仅一百一十斤,倒数第二。
当念到这两个名字时,罗尝的眉头不由得紧锁:“怎么这么少,这两个都是新来的?”
他一把夺过李长庚手中名册,找到二人的名字。
“这两个名字都是新加的,李长庚,这是怎么回事?”
下山搬货的杂役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人,变动不会太大,突然多出来两个新名字,且还包揽了倒数一二,难免惹得罗尝怀疑。
李长庚心底一沉,额头瞬间浮现出冷汗。
“怎么,还真是你安排的?”
罗尝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与刚才那副心平气和与自己谈话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目光扫过那一百个杂役,冷声道:“郑大,刘醒,给我出来!”
刘醒,就是那高大杂役的名字。
两人身子皆是一僵,但在短暂的迟疑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站了出来。
他们深知眼前这位活阎王的厉害,在这外门,罗尝便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罗尝来到二人面前,目光落在刘醒的身上,沉声问道:“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