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沈辉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昨天晚上,看了我给你的本子。你悟透里面的内容了吗?”
沈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大师兄的目光,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我……我还是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江屹追问。
“像水一样……我知道这句话,也知道您说的动作轻巧、不要复杂,要预判、要快一步,要融化对手的进攻。可我真的练起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感觉那只是一句话,跟我的拳、我的腿,没有任何关系。”
沈辉说得很坦诚,脸上满是困惑。
他不怕承认自己不懂,只怕不懂装懂,最后浪费了这来之不易的特训机会。
江屹听完,没有批评,也没有急躁,反而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耐心与期许的笑,像是看着一个正在蹒跚学步,却始终不肯放弃的孩子。
“我就知道你没懂。”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你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这会是你武道路上最重要的一课。”
沈辉立刻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不敢错过一个字。
“所谓像水一样,根本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道理。就是我之前告诉你的——动作不复杂,足够轻巧,对手进攻的时候,你脑子里要有清晰的格斗空间,提前预判他的位置,比他快一步。不跟他硬碰硬,不跟他拼蛮力,而是像水一样,轻轻一绕,就把他的进攻融化掉。”
“而做到这一切的前提,只有两个字。”
江屹顿了顿,目光锐利,一字一顿地说道:
“观察。”
“观察对手的肩膀微动,观察他的脚步移动,观察他的眼神方向,观察他所有即将出手的前兆。格斗的胜负,从来不是在拳头打出去的那一刻决定的,而是在出手之前,就已经通过观察,定下了结果。”
沈辉坐在原地,心脏猛地一跳。
观察……
原来这才是“像水一样”的入口。
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脑子里像是被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有光透了进来,却依旧不够明亮。他好像明白了一点,又好像还是一团迷雾,处在一种清醒与迷茫交织的状态。
江屹看得出来,他没有完全领悟。
但这位身经百战的世界冠军,丝毫没有着急。
武道一途,本就是循序渐进,顿悟从来不是逼出来的,而是在无数次练习、无数次碰壁、无数次思考之后,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没关系。”江屹轻轻摆手,“饭吃完,你休息十分钟,我们继续训练。今天下午,主练爆发力。”
“是。”沈辉立刻应声。
短暂的休息过后,下午的爆发力训练准时开始。
相比于上午的核心与背部训练,下午的内容更加激烈,更加考验瞬间的身体爆发。冲刺、弹跳、瞬间出拳、极速踢腿,每一项都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沈辉拼尽全力,汗水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尘土。
而在他全力训练的同时,大师兄江屹并没有闲着。
他走到后院,找来了早已准备好的木料、绳索与工具,一个人默默地忙碌起来。砍削、固定、调整、打磨,动作熟练而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褪去了擂台上的锋芒,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沈辉偶尔余光扫过,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不知道大师兄在后院做什么,只看得出来,那是一个用木头制作的东西,形状细长,立在地上,隐隐约约,像是某种训练器械。
好奇心归好奇心,他没有分心,依旧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之中。
他知道,大师兄做的每一件事,都一定有他的用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向西边滑落。
绚烂的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将凤山的山峦、树木、小山庄,全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金色。晚风再次吹起,带着傍晚独有的惬意,一天的训练,也即将接近尾声。
就在这时,江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从后院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沈辉身上,轻轻开口:
“过来。”
沈辉立刻停下训练,快步走到前院。
而当他看清大师兄手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根木桩。
却不是拳馆里常见的那种固定死、一动不动的死木桩,而是一根被精心制作过的活木桩。底部被灵活的绳索与转轴固定,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大幅度晃动、回弹、旋转,像是一个拥有自主动作的“对手”。
“这是……”沈辉忍不住开口。
“你的第二课,真正的训练工具。”江屹将木桩立在院子中央,“普通的木桩,只会站着挨打,练不出反应,更练不出观察。而这个活木桩,你打它一下,它就会动,会回弹,会反过来‘打’你。”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现在,出拳,踢腿,攻击它。”
沈辉没有犹豫,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朝着面前的活木桩打出一拳。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木桩上,可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受到冲击的木桩猛地向后一撤,随即借着转轴的力量,迅猛地回弹过来,木桩的边缘狠狠撞在了沈辉的手臂上。
“唔!”
沈辉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完全没有防备,根本没想到木桩会反过来攻击自己,手臂上立刻泛起一片淡淡的红痕。
“再来。”大师兄的声音没有丝毫留情。
沈辉咬咬牙,再次上前,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