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维克托的亲儿子。”
轰——
沈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强者对决。
一次意外的街头挑衅。
一次市区最强的捍卫战。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一段跨越国界、跨越两代人的陈年往事。
“教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沈辉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陈山河抬手,轻轻按住沈辉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有力。
这位平日里话不多、总是默默指导的教练,此刻眼神里充满了沈辉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热血,有遗憾,有骄傲,还有一丝早已沉淀的战意。
“你大师兄说的,都是真的。”陈山河缓缓开口,揭开那段被尘封了几十年的过往,“当年那场莫斯科比赛,不只是一场普通职业赛。那是中外格斗交流的关键一战,是为我们国家争脸、争气的一战。”
“对方派出的,正是当时如日中天的维克托。他身材高大,打法凶悍,在当地未尝一败,极度嚣张。”
“你大师兄那时候还年轻,却硬是顶住了所有压力。”
“第一回合,两分零七秒——”
陈山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当年现场观战的激动:
“一记回旋踢,直接KO维克托!”
“全场寂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们赢了。为中国,在异国他乡的擂台上,赢下了一场不可能赢的比赛。”
沈辉听得心神激荡,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每天练习的回旋踢,竟然藏着这样一段热血沸腾的历史。
“那……那跟伊万又有什么关系?”沈辉追问。
陈山河的眼神再次变得深邃:“当年比赛的时候,维克托的儿子也在现场。他那时候只有五岁,差不多就是你大师兄当年那个年纪。”
“我记得很清楚。”
“维克托被KO倒地,裁判读秒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就站在擂台边,死死盯着擂台上的你大师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不甘、愤怒,还有一种……一定要报仇的狠劲。”
“我当时就跟你大师兄说过。”
“这孩子,长大了一定会回来。”
“他会替他父亲,找回这一局。”
陈山河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辉脸上,语气沉重:
“我以为这件事会埋一辈子。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他真的来了。”
“不是维克托亲自来。”
“是他的儿子——伊万,亲自找上门来。”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挑战。”
“这是复仇。”
沈辉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原来早上那一句轻飘飘的挑战,背后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往。
两代人的恩怨,两个国家格斗选手的较量,一场跨越了几十年的宿命对决……
如今,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肩上。
他震惊,他意外,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没有怕。
可与沈辉的震惊截然不同,陈山河与江屹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反而平静得吓人。
那种平静,不是麻木,不是无所谓,而是历经风雨后的沉稳,是身经百战的底气。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早已达成默契。
江屹先开口,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这场比赛,必须接。”
陈山河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定要接。”
沈辉抬头:“为什么?”
陈山河看着他,眼神严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如果我们不接,外界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中国选手怕了。”
“他们会说,山河拳馆不敢应战。”
“他们会说,当年赢了,现在却不敢面对人家的儿子。”
“我们可以不在乎名声。”
“但我们不能让国家被人看不起。”
“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是怂包。”
江屹补充道:“当年,我替国家赢了一场。”
“现在,该你了。”
沈辉胸口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直冲头顶。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神里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坚定。
就在这时,陈山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柜子最深处,他搬开一叠叠旧教案、训练笔记,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用塑料袋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拆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张边缘已经泛黄、布满划痕、看起来老旧不堪的光碟。
光盘正面,用褪色的马克笔,清晰地写着四个数字——
1990。
“你们等着。”
陈山河将光碟放入拳馆角落那台老旧的影碟机里,按下开关。
老式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闪过一片黑白雪花,随后,一段充满年代感的画面,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异国擂台。
观众席座无虚席,灯光昏暗,气氛紧张到窒息。
镜头拉近,擂台上站着两名选手。
其中一人,身材挺拔,一身线条清晰的腱子肉,国字脸,眼神如鹰,气质硬朗——
那是年轻时候的陈山河。
和现在沉稳内敛的中年教练不同,画面里的陈山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硬汉气息,每一块肌肉都充满爆发力。
他对面,是身材更加高大、一脸凶悍的俄罗斯选手——维克托。
比赛开始。
拳来脚往,硬碰硬。
维克托力量惊人,步步紧逼,观众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山河沉着应对,步伐灵活,防守严密,一直在等待机会。
第一回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分五十秒……
两分零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