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每多歇一秒,都是一种罪过。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陈山河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两人说道:“你们等着,我去弄点吃的。”
他走出小院,在附近的山上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把新鲜的野菜,还有几朵刚采摘的菌子。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精致的饭菜,只有最简单、最朴素的食材。
回到屋里,他简单清洗干净,架起铁锅,生火做饭。
不多时,一锅清淡的野菜菌子汤便做好了,没有多余的调料,只有最原始的味道。
“吃饭吧。”陈山河将碗筷摆好,看向沈辉,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小辉,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心里难受,但是人是铁饭是钢,再不高兴,也要好好吃饭,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沈辉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三人围坐在破旧的木桌旁,安静地吃着这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午饭。屋内很静,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声音,气氛沉闷而压抑。
就在这时,陈山河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房间墙壁上。
那里,贴着一张早已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穿着散打比赛的服装,站在莫斯科的赛场上,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那是陈山河年轻的时候,在俄罗斯训练、打比赛的模样。
那是他最辉煌、最热血、最无所畏惧的岁月。
看着那张照片,陈山河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眼神骤然一亮。
像是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像是一束光照亮了绝望的深渊,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瞬间占据了所有思绪。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面前的碗筷。
沈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脸懵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含糊地问道:“教官,吃啊,你怎么不吃了?”
旁边的江屹也放下筷子,满脸疑惑地看向陈山河,问出了同样的话:“师傅,怎么了?”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神情异常激动的陈山河身上,不明白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陈山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疲惫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光芒。他紧紧盯着墙上的旧照片,又转头看向沈辉和江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响彻在小小的屋内:
“我们有救了!”
沈辉和江屹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与震惊,随即异口同声地开口问道:“什么办法?”
陈山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坚定如铁,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们去俄罗斯!”
俄罗斯。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沈辉和江屹的耳边炸响。
两人彻底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陈山河,完全没有想到,他口中的办法,竟然是去俄罗斯。
“俄罗斯?”沈辉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江屹也皱起眉头,等待着陈山河的解释。
陈山河看着两人疑惑的神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对过往的回忆,也带着对未来的希冀:“我年轻的时候,家里很穷,一无所有,是俄罗斯,给了我机会。我在那里练散打,在那里打比赛,在那里打拼,靠着自己的拳头,一点点攒下积蓄,后来才有了回国开拳馆的资本。”
“那笔350万赔出去之后,我卡里确实没剩下多少钱,但还有15万。”
“15万,足够我们三个人去俄罗斯,足够我们重新开始。”
“那里,有我熟悉的环境,有我当年的人脉,有最专业的散打训练,有最残酷的格斗赛场。在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会用网络暴力攻击我们,没有人会陷害我们,我们可以放下一切包袱,重新训练,重新站起来!”
“小辉,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你的委屈,要靠拳头打回来!”
“江屹,你退役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我们要在俄罗斯,打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天!”
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说得热血沸腾。
沈辉和江屹怔怔地看着陈山河,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光亮,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是啊,国内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拳馆被封,网暴缠身,处处都是冷眼与谩骂。可俄罗斯不一样,那是教官的福地,是格斗的热土,是一个可以靠实力说话、靠拳头证明自己的地方。
那里,有他们的新征程。
陈山河看着两人渐渐亮起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他不再犹豫,大手一挥,语气坚定:“别愣着了,吃完饭,立刻收拾东西!”
三人迅速放下碗筷,开始简单地收拾行李。
没有贵重的物品,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三本早已准备好的护照。陈山河将银行卡贴身放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
陈山河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旧的小院,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最初梦想的地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走!”
一声令下,三人快步走出小院,关上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他们一路小跑,赶到村子口,再次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山下的河口市疾驰而去。
车子飞速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深山、村庄、田野、城镇,一点点被甩在身后。沈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感受着身边教官和大师兄坚定的气息,心里那片死寂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