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扩大?”
当罗熙缘在家庭会议上,再次提出扩大生产规模的时候,罗新德只觉得头疼。
“熙缘啊,不是爸不想扩大。你看咱们这农场,二期工程才刚建好,还能往哪儿扩啊?小学这块地,已经全用上了,总不能把猪养到操场上去吧?”罗新德摊了摊手。
李敏霞也说:“是啊,再建猪舍,就得重新找地。那又得跟村里申请,又得花一大笔钱。咱们现在虽然挣了点钱,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他们说的,都是现实的问题。土地,是制约农场发展的一大瓶颈。
“爸,妈,这次扩大,我们不自己建猪舍了。”罗熙缘摇了摇头,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案。
“我们,让村里人,帮我们养猪!”
“什么?让村里人帮我们养?”罗新德和李敏霞都愣住了,连一旁喝茶的刘爷,都抬起了头。
“对。”罗熙缘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写写画画,“我的想法是,我们搞一个公司加农户的合作养殖模式。”
“具体来说,就是我们罗氏农场,作为一个公司,负责提供三样东西:第一,优质的猪仔。第二,我们科学配比的饲料。第三,刘爷爷全程的技术指导和防疫支持。”
“而村里愿意跟我们合作的农户,只需要负责提供场地(比如自家空闲的院子或者老房子),和日常的饲养劳动力。”
“等猪养大了,由我们公司,按照一个事先约定好的保护价,统一收购。这个保护价,肯定会比他们自己拿去市场上卖要高。”
“这样一来,农户只管养,不用操心买猪仔、配饲料、找销路这些麻烦事,就能稳稳当当的挣到钱。”
“而我们呢?”罗熙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公司”两个字,“我们用较少的投入,在较短的时间内,就能把我们的养殖规模,扩大好几倍,解决我们的产能问题!”
这个公司加农户的模式,在未来是农业产业化里非常成熟的一种模式。但在2009年的小农村里,对罗新德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这能行吗?”李敏霞第一个提出了质疑,“让别人帮我们养?那猪还是咱们的猪吗?万一他们不好好喂,把猪养瘦了、养病了怎么办?或者,他们看猪价好了,偷偷把猪卖给别人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就是!”罗新德也觉得不靠谱,“人心隔肚皮啊,熙缘。村里这么多人,谁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有的人家,连自己家的地都懒得种,你指望他能给你好好养猪?到时候出了问题,扯皮的事就多了去了。”
刘爷也沉吟着开口了:“丫头的想法是好的,方向也是对的。单靠我们自己一家,确实做不大。但是,新德和敏霞担心的,也是大问题。养猪是个技术活,一点都马虎不得。特别是防疫,一家出了问题,就可能牵连一大片。这个风险,不好控制。”
罗熙缘听着家人的质疑,神色平静,显然这些问题她早就考虑过了。
“爸,妈,刘爷爷,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想到了。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套严格的合同和管理制度来约束。”
她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字。
“签合同。所有愿意跟我们合作的农户,都必须签订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养殖合同。合同里要明确规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比如,他们必须严格按照我们提供的饲料和技术方案来养,不能私自添加任何东西。我们有权随时派人去检查。如果发现违规操作,我们有权中止合同,并追究他的经济损失。”
“我们不只是提供猪仔和饲料,我们还要提供管理。”
“刘爷爷是我们的总技术顾问,我们可以再聘请一两个有经验的兽医,组成一个技术服务队,分片包干,定期上门去给合作的农户做指导,检查猪的健康状况,监督他们做好防疫工作。发现问题,当场解决。”
“还有一点就是利益捆绑。”罗熙缘的语气变得很重,“我们给的收购价,要和他们猪的品质挂钩。比如,我们设定一个标准体重和瘦肉率,达到标准的,就按保护价收购。”
“超过标准的,还有额外奖励。达不到标准的,就要相应的扣钱。这样一来,他们为了多挣钱,就必须想办法把猪养好,跟我们的目标就变成一致的了。”
“至于他们会不会偷偷把猪卖给别人,”罗熙缘笑了笑,“这个更好办。我们提供的猪仔,都是我们农场自己的优良品种,耳朵上都打着我们罗氏的耳标。”
“而且,我们给的收购价,本身就比市场价要高,他们卖给别人,根本不划算。只要我们信誉好,按时结款,他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冒那个风险呢?“
罗熙缘从法律合同、统一管理,到利益捆绑和品牌标识,都做了周全的考虑。
她把一套供应链管理方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家人们讲了一遍。
罗新德、李敏霞和刘爷三个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发现,女儿考虑问题的深度和广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担心的那些问题,在女儿设计的这套制度面前,似乎都有了解决的办法。
“这……这不就等于,他们都成了我们农场的分厂,我们是总厂?”罗新德终于有点理解过来了。
“爸,您这个比喻很形象。”罗熙缘笑着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输出我们的品牌、技术和管理,他们输出他们的场地和劳动力,大家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我……我还是觉得有点悬。”李敏霞心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