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脸一手的黏腻赤红。
血管裂开了。
从胸口到双手,从脖颈到脸庞,好几条凸显出来的血管都裂开了。
……那是当然的。血自己活过来了嘛。
水桥怜衣感觉自己正在往下倒。
失血太多了,再加上最近一直在奔波杀鬼……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来着?不记得了。说起来,最后一顿有记忆的进食又是什么时候来着?完全想不起来了。她最近真的有吃东西吗?
感觉……好累啊……
她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怜衣小姐、怜衣小姐——”粉绿色头发的女孩哇哇大哭,只敢用自己的身体支着她,一点力气都不敢用,“你会死吗怜衣小姐?不要死啊怜衣小姐——”
吵死了。
谁会死啊。你们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死的。我才不会死呢。
水桥怜衣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飘出了短暂的几个音。
“……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她几乎想要叹气了。
“所以别哭了,甘露寺。”
真是的,哭得她头都开始痛了。
【三十】
水桥怜衣醒来的时候,简直恨不得自己再晕过去。
“醒了吗?”
她听见蝴蝶忍凉凉的声音。
“醒了就把药吃了。”
说实话,她有点不敢睁眼。生怕一睁眼又看到床头蹲着一只金红配色的大猫头鹰。
完全,不想,见到那家伙。
蝴蝶忍的声音里带了点又好气又好笑的味道:“放心吧,我没告诉炼狱君。也和甘露寺说了不要告诉他。”
水桥怜衣这才松了一大口气,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酸痛的肌肉都还在其次了,一坐起来就扯到了身上裂开的血管,饶是她都忍不住倒抽了好几口冷气——怎么说呢,对比起来还是骨头断了更好忍受,她现在怀疑是不是骨头里面的血管也裂开了,才会这么痛。
蝴蝶忍把药递给她,拧了拧眉头:“血管愈合的状况还不错,但是淤血是另一个大麻烦。我给你调了能促进吸收淤血的药,希望能好得快一点。”
“谢了。”
水桥怜衣说着就把药喝了下去,意外地发现这一次的药居然不怎么苦。
说真的,蝴蝶忍的医术的确非常好,但是她配的药实在是太苦了。水桥怜衣不止一次怀疑她其实是在借机报复但没有证据。
蝴蝶忍解开她身上的绷带,似乎是想要给伤口重新消毒再换一下药。只是在打开绷带的时候,她的动作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你身上伤口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蝴蝶忍说。
“这不是好事吗?”水桥怜衣问。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我会觉得是好事,放在你身上就不一定了。你以前的恢复速度就快到有点不正常。”
蝴蝶忍重新消毒了一遍她身上的伤口,没有上新药,就用干净的绷带包扎起来。
“再养几天你的伤应该就全好了。很幸运,没有像炼狱君那样伤到骨头。可能是因为你遇到的那个下弦比起战斗更倾向于逃跑吧。在觉得不妙的时候就舍弃了攻击,将力量更多地用于逃走。如果这次碰到的不是你,搞不好就真的给她逃掉了。”
少女秀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了非常符合虫柱身份的微笑。
“毕竟水桥绝对不会让自己碰到的任何一只鬼逃走呢。”
水桥怜衣:“……”
话是好话就是听起来怎么这么阴阳怪气呢?感觉自从蝴蝶忍开始模仿香奈惠大人全天保持微笑以后就很少听到她这么话里带刺和自己说话了……
不对。
等等。
“……下弦?”
水桥怜衣睁大了眼睛。
“没错,下弦之四。”蝴蝶忍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怎么,明明是你自己杀的鬼,自己却完全不记得了吗?虽然只是下弦,但是十二鬼月的强度和普通的鬼应该完全不一样吧?这都能忘记吗?”
水桥怜衣:“………………”
老实说,整个战斗九成的过程她都不记得了。不管是发现、追踪、索敌还有攻击她全都不记得了,全都是凭着身体本能去战斗。那种时候她总是没有意识的,要不是最后被美花姐姐突然打了那一巴掌——
水桥怜衣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蝴蝶忍问。
“没什么……”她放下手,喃喃,“没什么。”
美花……美花姐姐……
原来,她已经连美花姐姐的脸都忘记了啊。
【三十一】
“说起来,甘露寺哭得好厉害呢。”
换好药之后,蝴蝶忍一边收拾着医药箱,一边这样对水桥怜衣说。
“是……是这样吗……”
一阵莫名强烈的心虚袭来,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是的。”蝴蝶忍扣上了手里的医疗箱盖子,笑眯眯地转过头来,“她一路上都很担心你会不会死,哭得超级厉害,把你送进了蝶屋都没有停下。直到我和她说‘已经没事了’她才缓过来,结果因为哭得太厉害打起了嗝,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才停呢。现在没有趴在你床边守着你是因为她哭着睡着了。”
水桥怜衣:“………………”
不行,突然感觉伤口好痛。
在她准备躺回被子里逃避现实的时候,蝴蝶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到底是虫柱,小小的手掌有着大大的力气,硬是拽了她一个动弹不得。
“不、许、逃、避——就算不为了让那孩子担心而向她道歉,至少要为之前的不礼貌和冷遇对她道个歉吧?惹你生气的人是炼狱君,甘露寺又没有错。迁怒别人可是很不好的,不好好道歉可不行。”
蝴蝶忍的语气很是认真。
水桥怜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