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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当年戒真所说,境界越高者,造意却不一定就越强,因为造意与本人悟性机缘息息相关,即使在上界,那些拥有造意的仙人,也不是个个来源于自身感悟,还有人走了捷径,模仿他人造意,只是终究落入下乘。
但很明显,姜兰因根本不是模仿,她是由乐理感悟,阴差阳错,无师自通了这造意神通。
连四大宗师都尚未企及的境界,反倒让她后发先至了。
姜兰因何等聪明,谢长安这一席话听得她心潮澎湃激荡,更兼听出许多弦外之音。
既然这造意连四大宗师都不知晓,那眼前这位,又是从何得知?
造意一词,是此人命名,还是另有出处?听这位信手拈来,随口到处,想必是早已有之,那么又是谁命名的,难不成天下除了四大宗师,还另有一批高人存在?百年来突然大涨的灵力与这批高人有关系吗?
“你不必多想,现在还未知的许多事情,往后也会知晓,如今时候未到,没必要自寻烦恼。”
姜兰因忙将千头万绪收敛,恭敬行礼,先谢过对方指点迷津。
“此番冒犯前辈,并非恣意寻衅,乃事出有因,多得前辈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在下并春江抚琴阁上下铭记于心,往后前辈若有差遣,只要力所能及,晚辈与本宗愿尽力相助。”
她已窥见造意门径,更清楚这份指点的分量,今日如果无对方道破,她不知还要在原地徘徊多少光景。
无须谢长安再说,她就原原本本,将春江抚琴阁为何追踪卫朝歌师姐弟的原因娓娓道出。
“事发之后,青轻及其师王娩的魂灯在宗门熄灭,本门宗主,也就是在下徒弟,即刻派出弟子赶往东禹洲,当时门中有名弟子,善于驱策傀儡之术,又正好在东禹洲逗留办事,就遣他前去查探。”
与此同时,春江抚琴阁内负责探查外事的职司也全数运转起来。
十大宗门的底蕴正在于此,他们没有固执狭隘只查赶海派,更查各路宾客,甚至查不争山下的凡人村庄,自然也查到不知从何处而来,隐居山下两年,与赶海派交好的谢长安。
最终疑点与卫朝歌说的一样,也落在与王娩师徒同行的人身上。
“与她们同至赶海派的,还有一人。但那人不是与他们一同出发,而是半途遇见并同行的,对方似乎有意隐藏身份,一路并未以真面目示人。”
“但你们应该有眉目和推测了。”
“不错,我们有三个怀疑的人选。”
以春江抚琴阁的能耐和姜兰因在门中的超然地位,此事来龙去脉与其中关节隐情,她所知道的远比卫朝歌多得多。
“第一个,是万宝阁的戴朝,此人当年与王娩有些渊源,两人差点结为道侣,后来分道扬镳,但也并未彻底翻脸,依旧有些往来。”
谢长安记性极佳,听见戴朝这个名字,马上就回忆起无涯论道上的一面之缘,那个身形魁梧,说话却轻声细语,还会用魅功的男修。
“王娩修为与此人相近?”
姜兰因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
“戴朝早年就跟王娩认识,那时两人修为差不多,后来戴朝得了机缘,突飞猛进,如今已入逍遥境,王娩却因受过伤,几次突破失败,止步齐生境,两人渐行渐远,道侣之事也就此作罢。他们早年游历时,王娩曾得一法宝,名为辟易,此宝非但可积蓄灵气,还能根据主人心意化剑化琴,是极为难得的至宝,据说辟易出世时,戴朝也曾表露过想要的心思,不过最终还是被王娩所得。”
谢长安:“你的意思是,戴朝见宝起意,不仅夺宝杀人,还顺手将赶海派灭门?”
姜兰因:“有此动机,未有证据。当年他们二人修为相仿,还有可能结为道侣,法宝让便让了,迟早是一家人,但后来两人之事不了了之,春江抚琴阁与万宝阁虽然结盟,但王娩的法宝毕竟是王娩的,与他戴朝无关。”
但这里头还有一处说不通。
以戴朝修为,完全可以半途就杀了王娩师徒,没必要留待去了赶海派再下手,还得多杀不少人。不过非要解释的话,也可以认为对方这是在将事态扩大化,反而越让人找不到证据。
“第二个有嫌疑的,是黄守芦。此人是曲不周的弟子,也是卧龙疆宗主齐鲁风的师弟,半步逍遥境,他与王娩素来交好,而且事发时,他亦正好出门游历,不在卧龙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以他修为,想要灭杀王娩师徒并赶海派上下,虽然有些困难,也并非完全做不到。”
“至于第三个,”
姜兰因忽然顿住,片刻之后轻叹口气。
“此人名鹿明匣,曾是在下劣徒。此人早年师从春江抚琴阁,后被逐出门墙,沦为散修。论辈分,王娩应该称其师叔,两人曾交从过密。这些年此人虽流落在外,却暗中与王娩有过几次联系。”
“即便是贵门弃徒,也没有理由杀害那么多人吧,何况还是与贵们瓜葛不深的小门派?”
“实不相瞒,鹿明匣修炼功法,走火入魔,性情偏狭,当年就是因为滥杀门内弟子而被逐出师门,她虽与王娩还有几分私交,晚辈也不敢保证此人不会对王娩师徒痛下杀手。”
听至此处,谢长安明白了。
三个人里,春江抚琴阁最怀疑的其实就是鹿明匣,但此事毕竟关乎“家丑”,春江抚琴阁自然轻易不想张扬,此时又突然冒出谢长安和祝玄光两人,非但随手灭了四具纸人傀儡,还把卫朝歌和兰陵带走,来历不明,实力成谜,春江抚琴阁怎么都查不出他们的来历,只能一路尾随。
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