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思考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又收到了京都传来的通知,长公主将在两日后抵达州城!
作为南荼本地官员,匡应豪自然清楚那位公主的分量。
抛开皇室身份不谈,当年若非她出手镇压南蛮,戍守边疆数载,如今南疆怕是还处于在水深火热之中,在所有百姓心中是宛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这般人物亲临,州府上下震动,自是不敢怠慢。
可在这个节骨眼,城中却出了乱子,蛊神教当众现身,扬言造反,而被蛊虫附体的那个戏子,好死不死扮演的还是长公主!
所有事都撞到了一起,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匡应豪正暗自沉吟,一名两鬓斑白、身穿曲领大袖的老者走了出来,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焦大人。”
南荼现任知州焦昱看向匡应豪,问道:“贵客还有多久到?”
匡应豪答道:“根据通报的信息,预计还有两个时辰左右。”
“走吧,先去城门外候着,万一提前到了,咱们却不在场,那可是严重失礼。”焦昱在侍从的搀扶下坐上轿子,随后掀开轿帘,出声道:“若是那位问及昨日的事情……”
匡应豪低声道:“属下在州狱中找了几名死囚,必要时可以拉出来挡刀……”
“好。”焦昱点头道:“记住,一定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总之先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再说。”
“属下明白。”
匡应豪神色复杂。
他心里清楚,白鹭城肯定不干净,蛊神教十有八九已经渗透了进来。
但关起门来怎么查都行,当着天家的面绝对不能把事情闹大,毕竟这里面牵扯的可不是他一人,还有数十名同僚,州府刚刚经历了一次大换血,实在是折腾不起了……
“出发。”
“是。”
马蹄飞扬,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贵客?”
玉幽寒迟疑片刻,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天色未亮,夜幕低垂。
众人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了正门前。
守城官兵早就收到了消息,此时城门大开,数百人整齐列队,地上插着两排庭燎,燃烧的火焰噼啪作响。
官员们来到城外,纷纷下马,按照品阶一字排开。
玉幽寒看着这一幕,神色愈发疑惑,“到底是什么客人,至于要搞出这么大排场?”
就在这时,她似有所察,抬头看向远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是……”
……
……
卯时初,东方泛起熹微晨光。
一驾奢华飞舟划破天际,飞掠而来,缓缓落在了地面。
长梯放下,数十名披坚执锐的黑甲侍卫走出船舱,伫立两旁,随后,一道身穿大红色翟衣、裙摆处绣着金色鸾凤的身形缓步走出。
乌黑长发盘起,缀着珠玉步摇,明艳的脸庞宛若美玉雕琢,眉眼间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凛然威仪。
数名女官跟在后方,手中持着伞盖、黄旗和仪刀,将气氛染上了一丝庄严肃穆。
哗啦——
焦昱带着一众官员快步上前,齐刷刷跪倒一片,重重叩首。
“下官拜见玄凰公主殿下!”
“殿下万福金安!”
玉幽寒远远看着这一幕,表情凝滞。
她确实没想到楚焰璃会来白鹭城,但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跟在楚焰璃身边,手里举着扇子大胸女官……
“姜玉婵?!”
“这臭婆娘怎么也来了?!”
虽说皇后用某种手段改换了容貌,但玉幽寒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作为一国之母,金枝玉叶,按说连皇宫都不该出,可这女人居然假扮成下人,万里迢迢赶到了南疆?!
开什么玩笑!
很快她便醒悟过来。
“看来是钟离鹤猜到了我的身份,并且告诉了皇后,所以她才扔下国事,一路追了过来?”
看着正垫着脚尖、左顾右盼的皇后,玉幽寒眸子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为了陈墨,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此前倒是我小看了你呢。”
……
……
“殿下,注意仪态。”
孙尚宫拉了拉皇后的衣角,低声提醒道。
皇后这才收回视线,嘀咕道:“奇怪,怎么没看到小贼呢?按说他应该比我先到才对啊。”
“行了,都起来吧。”楚焰璃淡淡道。
“谢殿下。”
众人这才从地上爬起。
楚焰璃望着为首的那名老者,问道:“你就是新上任的知州?”
“回殿下,下官焦昱,本是金阳州通判,两月之前被调任了过来。”焦昱半躬着身子回答道。
“你可知本宫为何而来?”楚焰璃问道。
焦昱摇头道:“下官愚钝,还望殿下明示。”
“既然你已上任两月有余,想来对南荼的情况应该也比较了解。”楚焰璃面无表情道:“如今蛊神教死灰复燃,四处为祸,天南州上万名百姓险些因此丧生。”
“本宫听闻,白鹭城就是其驻地之一,甚至蛊神教教主殷天阔可能也藏身于此。”
“此事你可知晓?”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陡然一变!
没想到长公主一来就开门见山,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躲在人群后方的汤兴邦低垂脑袋,眼神慌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
焦昱神色迟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楚焰璃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笑眯眯道:“不急,等会到了府衙,你有的是时间向本宫汇报,只是希望你不要走上童振海的老路。”
“下、下官明白。”
焦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本来还想着糊弄一下,看来这一关是逃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