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的小女孩一样,疯狂的尖叫着。
声音像绣花针一样尖锐刺耳。
几十只较弱的针娘,被撞翻在地,无数的“针脚”从它们身上划过。
往里冲和向外逃的两拨邪祟,好似浪花一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于是更多的针娘摔倒了,被踩踏了。
混乱的邪祟群中,有一团矫健的白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如果……这团白影不那么肥胖的话,它会显得更加英武。
朱杨平捂住自己的耳朵,默默的退了回来。
他不李姐!
但他敬佩。
我家小眉的眼光好!
许源养的一只鹅,就能爆杀盘踞在顺化城内数十年的邪祟群。
这门婚事,我朱杨平站了!
侯府前,乱哄哄的局面倒也没有持续太久。
那些被踩踏的针娘,虽然受伤极重,但是它们毕竟是邪祟,满地乱滚着,渐渐地身形就直接沉入了地面。
而后外面向内涌的邪祟们,也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大福又正好冲出来,狠狠地啄了它们几口——它们就一哄而散了。
大门前很快恢复了一片死寂。
但似乎……
虚空中某个不在阳间的层面上,还有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若有若无的传来。
大福嘴里叼着一只针娘,摇摇晃晃的朝饭辙子三人走来。
它多少是有些嫌弃的。
在占城的时候,大福捕猎那些蛇虫鼠狐,也嫌弃那些家伙平日里躲在阴沟中、暗洞里。
身上脏兮兮的。
它都是扒皮吃肉。
然后皮毛光亮的,拖回了窝里做褥子。
但是针娘这种,乃是活人变化的,它下不去嘴。
它捉了这只针娘回来,乃是因为觉得这一只好像跟其它的有所不同。
许源三人躲在一处街角拐弯。
伸出头去看一看清大门前的一切。
但是大门后的曾四两个,不容易发现他们。
大福将这只针娘丢在饭辙子脚下,然后昂首挺胸,两只翅膀互相拍了拍,意思是:手到擒来,轻松!
许源笑着夸赞道:“干得漂亮!这个家没了阿福可真是不行!”
大福表示:那是裤裆里着火——当然了!
朱杨平啧啧不已:“厉害啊,山河司曾经清剿这群邪祟,花了几个月却毫无效果。
若是大福在此处坐镇,这些邪祟怕是再也不敢出现了。”
大福满眼鄙夷:福爷就是看在饭辙子的面子上帮你们一次,还想让福爷在这里坐镇?顺化城的人真不上道,净想美事呢。
朱杨平低头看了一下地上的那只针娘,忽然意识到这一只跟别的不同:“好像是……七流的?”
一般的针娘都是八流,这一只水准更高。
许源点头,已经用“望命”看过了:“的确是七流。”
朱杨平:“邪祟里的头目?”
许源不置可否,跟大福说:“帮我问一下,它们的老巢在哪里,最近这侯府附近,有没有什么新来的邪祟?可曾见过一只耗儿脸的老头……”
许源一连提了好几个问题。
大福的双眼渐渐变得迷茫……我怎么记得住呢?
大福用大脚蹼甩了针娘一巴掌。
别装死,快起来回话。
针娘哆哆嗦嗦的起来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
大福一顿质问。
这只针娘根本硬气不起来。
被啄的那一下,现在还疼呢。
它脑后的那只死人眼,汩汩往外冒着血泪。
于是老老实实,大福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针娘无法剿灭,因为它们的本质,乃是一朵生长在顺化城浊间的血肉针花。
这是顺化城浊间的大邪祟。
不将这只邪祟从浊间驱离,在阳间杀多少都没用。
许源便低声询问朱杨平:“顺化城的义庄,不在山河司手中?”
朱杨平的脸色有些难看:“在的,而且城隍金印,就在指挥大人手中。”
那么顺化城山河司分明是有能力赶走这只邪祟,至少也能约束它,不要将针娘放出来。
朱杨平显然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指挥大人是故意用针娘来困住侯府。
可暗中盯着重昏侯一脉,是他朱家的差事,指挥大人这是想要干什么?!
大福又审讯了一番,可是针娘从耗儿脸老头的诡案发生到现在,从未见过陌生的邪祟出现在侯府附近,更别说偷偷溜进去了。
许源一把火将这只针娘烧了。
然后对朱杨平说道:“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耗儿脸老头邪祟,是被人偷偷带进侯府,而且在他的隐藏下,一直躲在侯府里。”
朱杨平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骂道:“狗内奸!难怪之前弟兄们一来,这邪祟就不见了踪影,只要一走它就又出来为祸!”
他又想了想,道:“可是我已经反反复复搜查过了整个侯府,并未找到那邪祟啊。”
一直没说话的闻人洛忽然开口:“小侯爷那里……你也搜过了吗?”
他说的“小侯爷”,当然就是重昏侯的血脉。
但实际上这个称呼并不准确,因为这个年轻人并未袭爵。
皇帝没有下旨让他袭爵。
他本身想必也是不愿继承“重昏侯”这个爵位的。
朱杨平摇了摇头:“当然没有,那一位虽然不受陛下待见,可毕竟也是陛下的亲侄孙,我们不敢不敬。”
“问题可能就出在了这里。”闻人洛言辞间毫无顾忌。
可是朱杨平却不敢再接话了。
这案子眼看着就要卡在这里。
三人各自想着案子,忽然闻人洛和许源同时向一旁转头看去。
朱杨平后知后觉,看过去的时候,只见街道的阴影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是一阵金属在地面上摩擦的刺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