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袁沐屏的脸色,猛地明白了:袁沐屏不敢出手了!
他暗骂了一声,却也不能硬逼袁沐屏。
毕竟这怪物太邪门了!
洛公廉心思一转,便朝着前方的大山中,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聻!”
声波漫漫,好似大水一般淹过了几个山头。
这一片山区中,所有潜藏的阴鬼类邪祟,仿佛受到了某个不可抗拒的号令,纷纷扑将出来,前仆后继的朝着洛北冲去。
这类邪祟大都能够飘空飞行,洛北周围顿时围住了数百只阴鬼邪祟!
据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人怕鬼、鬼怕聻。
洛公廉的这一道诡术,便是以此为根基,令群诡恐惧,而不得不遵从号令。
洛北身后的巨大双翼一拍,无穷火焰点燃。
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烧的群诡惨叫不止,许多直接灰飞烟灭。
但毕竟是拖慢了洛北的速度。
洛公廉脚下的那大片虚影中,便有一只站了出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人,然后一脚踩了下去。
前方天空中的洛北,也像是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脚狠狠踩了一下,轰的一声从空中直接被踩进了地面!
这虚影是洛公廉的阴将之一,乃是一只画符鬼。
洛北一坠地,周围许多的阴鬼邪祟也就跟着扑上去,拼命地撕咬。
但洛北身上着了一层火衣。
它们只要一碰,就被烧的嗤嗤冒黑烟。
洛公廉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满眼恨意蔓延。
恨意乃是眼底的阴影。
便有一只全身长满了尖刺、鬣毛的东西,从这阴影中爬了出来。
出来之后便飞快膨胀,足有十丈大小,张开爪子朝洛北抓来!
它有十几只巨大的爪子,杂乱的长在身上!
洛北暗道不妙。
他很了解洛公廉,这是洛公廉的强大阴将,乃是一只“莽撞鬼”!
本身实力就是三流,而且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洛公廉的恨意越浓,这莽撞鬼的实力就越强!
现在,洛公廉对自己的恨意,恐怕是他这一辈子的顶点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洛北暗呼侥幸。
他夺了真正的洛北的命,享受洛家的一切资源,总是有些心虚的。
因而只要有机会,就会不计代价的弄到一些,克制洛公廉这些人的匠物、宝物。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支笛子。
按住了上面所有的孔,只留下了中间第三个,然后猛地一吹。
笛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从那个笛孔中,吹出一股风来。
这件匠物乃是四流,但专克神修!
这笛孔里吹出来的风,虽不是赑风,却也有着赑风的一成威能!
这风一吹到了莽撞鬼身上,它朝着洛北伸过来的六只爪子,便好似烈阳下的白雪,飞快的融化了!
莽撞鬼吃痛,惨烈嘶吼。
但它本就是禀着愤怒和仇恨而生,意念中根本没有自身的安危,不顾一切的只求扑杀了仇人!
因而另外七八只爪子也一起抓了过来!
洛公廉却是眨了一下眼睛,这莽撞鬼就被收了回去。
洛公廉手里忽然多了一本古书。
“想不到吧,这是老祖宗赐我的匠物,专门克制你的!”
他将这古书一扬,这书一页页翻开,飞了出来,化作了席子大小,一张张的挡在了前方。
笛孔中那风吹来,纸张一片片的消融。
但是后方又有新的纸张生出来。
仿佛是无穷无尽!
洛北的一口气就那么长,吹完了就得停下来换气,那风也就停了下来。
就这么一个短暂的间隙,洛北脚下的大地中,忽然就有无数的虚影涌了上来。
只见无数条的漆黑手臂,一同扯住了洛北,将他拖进了地下!
在大地中,那风便吹不起来。
洛公廉也是有些后怕,还好老祖宗有先见之明,赐了我这些神秘匠物,克制住了这怪物,否则还真要被他逃了出去!
洛公廉心中也有些疑惑:可是老祖宗又怎么知道,洛北手中有这笛子?
那无数的虚影,将洛北裹成了一团,一直往大地深处拖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洛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拖进了二十丈之下!
洛北感觉周围的压力越来越沉重,根本无法呼吸。
他勉强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了自己腰上的某一处。
洛北从不让任何侍女伺候自己沐浴。
因为他身上有些东西不能给人看。
腰部这里,有一颗龙眼大小的肉瘤。
这也是一件血肉匠物!
乃是他自己炼造的。
不过说是炼造有些勉强,这件匠物的主材水准太高,洛北所做的,只是勉强用匠修的手段,将这东西“包裹”起来。
洛北所做的,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只做了一个特殊的“腥裹子”。
而他用的乃是自己的皮!
否则包不住这东西。
他的指甲刺破了自己的皮,里面的那一团血肉便失了控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生长起来!
洛公廉站在地面上,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
这怪物必死无疑,可是这些年家族投入的大量资源,自己和兄长等人对他的关爱……也都消失了吗?
还有,洛家要怎么向外界解释此事?
如果什么都不说,三门绝才、江北年轻一代第一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洛公廉脑海中浮起“洛北”小时候,自己将他扛在肩膀上逛庙会的时光……
忽然脚下的大地猛烈翻涌起来,没时间给洛公廉追忆往昔、伤春悲秋,一团巨大的血肉涌了出来,洛公廉飞身后退,然后惊恐地看到——
就这么一瞬间,方才自己所站的地方,已经升起了一座巨大的肉山!
丝毫也不比周围的山峰低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