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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源就蹲在后门外,一处阴影中。
用“龙吐蜃”把自己伪装成一块石头。
小邪祟们今夜得了号令,四处寻找那捞过界的阴影邪祟。
原本衙门附近邪祟绝迹,但今夜就连着后巷,都有几十只小邪祟反复路过好几趟。
有几只眼瞎的,还撞在了许大人身上。
它们以为许大人是一块石头,许大人仗着《化龙法》,也的确将自己的身躯化作铁石一般坚硬。
小邪祟们撞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在地上打几个滚,起来又窜出去继续搜寻。
上半夜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许源却很有耐心的继续等着。
昨夜那东西受了惊,今夜有可能潜藏不出。
今夜找不到那就明夜。
许源是一定要把这祸害给就出来的!
一晃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钟师兄忽然看到夜色的长街上,有一道身影飞快而来。
这身影不像是在奔跑,而像是在闪烁。
一闪之下身影是一位美貌的女子,再一闪却又变成了一支四脚尖嘴的狐狸。
身影不断变幻,每一次闪烁都会跨过十几丈的距离。
飞快的,它就到了巷子口。
对一侧墙壁上的钟师兄毫无察觉。
到了这里,她整理了一下自身,稳定在了美貌少女的形象上。
然后小碎步跑进了巷子里。
许源忽然现身,把狐狸妹妹吓了一跳。
“找到了?”许源问。
“找到了,大人随我来。”
钟师兄从墙壁上滑了下来,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他对许源的实力非常了解,不敢靠得太近。
……
城北的一处大宅院,气派的门头上挂着一幅匾额:
林府。
林家在南交趾颇有势力。
家中有人在顺化城和罗城做官。
占城府衙中,也有一位通判是林家的女婿。
林家还有四家商号,依托运河,每年进项超过二十万两。
林府后院一角,有个破落的小院子。
府里一些犯了错的婢女、下人,不守妇道的姨娘之类,都会被打断了腿,丢进这个院子。
每日会有人送来一桶泔水。
能苟活下来的,自己爬过来吃一口。
撑不住的死了也就死了。
今夜,忽然有一股香甜的血腥味,从院外的暗巷中飘来。
引得院子里,一棵歪脖古树下,忽然冒出来一棵白骨骷髅。
接着便是第二颗、第三颗……
这白骨骷髅下面,却是连着一根粗壮的树根。
几十道树根、几十颗白骨骷髅。
血腥的香气渐渐远去,歪脖古树抖动不止。
这半年多来,林家往这院子里丢的人是越来越少。最近几个月更是一个也无。
它问过林家人,对方解释说城里的祛秽司来了一个凶人,最紧要小心些,不可被其抓住了把柄。
歪脖古树饥渴难耐,被这血腥味一勾,便忍不住了。
它将身子往下一沉,树冠变树根、树根变树冠,现出了真形来!
几十道粗壮的树根,好似怪蟒一般纠缠在一起。
到了最顶端,这些个树根散开来,好像一把大伞。
每一道根须上,都挂这一颗狰狞的骷髅。
在夜风中摇晃,白骨碰撞喀喀作响。
但它不能跟上去,它的体型太过庞大,阴气过于旺盛。
平日里便只能躲藏在底下。
若是出去了,不知要挤塌了多少屋子。
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根须忽然裂开,中间出现一个竖瞳形状的树洞。
从里面飘飞出来一颗人皮球囊。
到了外面飞快的膨胀起来,变得足有澡盆大小!
上面用鲜血画出了眼睛、鼻子、耳朵,和一张惨笑的血盆大口。
人皮头囊飘荡飞舞,跟着那气味去了。
这院中的扭曲古树就忽然呆滞僵硬。
刚才还随风摇摆的骷髅头,也是一动不动。
……
那气味沿街飘荡,勾出了潜藏在深宅大院里的各种邪祟。
渐渐地,十多只高水准的邪祟,汇聚到了一个地方:
姚月华的那座院子。
院中,阴影蔓延,鲜甜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紧跟着的那些邪祟们,口水如同瀑布。
案板展开,铁钩上挂着人头、人腿、人排等等。
可惜昨夜丢了那一桶人血。
那东西虽然最不值钱,反而是最好卖的。
因为便宜,味道又重,没钱的那些家伙,都喜欢搞一碗回去解解馋。
昨夜那个活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它也不知道。
那个人它杀不了,但它也不畏惧。
它有那本事,可以保证这阳世间,没人能够抓到自己!
起码这南交趾,没人能抓到自己。
所以今夜它并无顾忌,照常出摊。
就算是再被那人找到了,故技重施逃走便是。
它从阴影中伸出几只怪手来,一手尖刀一手磨刀棒,锵锵锵的反复摩擦几下,尖刀变得更锋利了:“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它说了这话之后,那些你争我抢的邪祟们……仍旧是在你争我抢。
指望这些东西能够遵守“秩序”?那是做梦。
终于,一只狼脸人身、高有一丈二、脊背佝偻的邪祟,一脚踹开了另外一头邪祟,排在了第一位。
阴影邪祟看它有些面生,不记得是从哪个大宅子里钻出来跟上的。
但它引来了十多只邪祟,也确实记不大清楚了。
狼脸人身的邪祟已经不耐烦了:“你卖不卖?”
阴影邪祟不再多想:“要哪块?”
……
姚月华院子对面,有一座三层的酒楼。
钟师兄贴在墙壁上居高临下,将院中的一切尽收眼中。
他向后一靠,整个人渗透过了墙壁,到了屋子中。
然后自怀里去除一本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