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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各方拉扯着,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但是消息已经开始泄露,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许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这件事情跟你们锦绣书社有什么关系?”
三师兄咳了一声道:“那位御史,是我们锦绣书社的学子。”
许源大致弄明白了。
一件事情,各方势力都在拉扯。
你提出的人选我不满意,我推举出来的人你又不同意。
但因为拖不下去了,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来主导这一次的调查。
恰好这个时候,睿成公主向陛下举荐了自己。
一个来自天南边陲的小掌律。
办案能力出色,是祛秽司的人,又跟睿成公主关系密切。
冯四先生、槿兮小姐也算是为许源背书。
监正门下认可的人,朝臣们还是相信人品过硬的。
于是各方都能勉强接受。
许源想了想,又问道:“懿贵妃曾嫁过人,这事情你觉得是真的吗?”
三师兄道:“那位御史是我的师弟,我很了解他,我相信他不会撒谎。
但……他是否会被人利用,给了他假消息,我就不能保证了。”
许源点头,大致的情况已经了解。
接下来便是该自己决断了。
三师兄道:“你进了北都,办了这差事之后,应该会被总署直接留用,到时候你我双剑合璧,定要一扫北都中的那阴晦丑恶!”
三师兄满眼都是畅想。
许源当天就回了一趟山合县。
河工巷中,却不见林晚墨和申大爷。
只有王婶和茅四叔。
“后娘呢?”许源隐隐猜到了。
“去了鬼巫山。”王婶只说了这么一句:“别的你就别管了,你想帮忙,七月半的时候再回来。”
许源沉吟道:“婶子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些情况?”
王婶不说话。
许源又道:“现在有个机会,需要我去北都做一件事情。
办成了,咱们头上罪民的帽子就能摘掉。”
王婶紧张起来:“那必定十分危险,阿源你不要……”
许源摇头:“未必有多危险,婶子尽管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婶转了转头,脖子有些吱吱响。
“运河进不了鬼巫山,阮天爷也出不来。阮天爷乃是交趾伪朝皇室意念的一种集合体。
它最大的执念,其实就是恢复他们阮氏当年的荣光。
它时时刻刻,都想着要杀出来——为什么出不来,便是因为咱们当年,从阴间做了些事情,将它锁在了鬼巫山中。”
王婶叹了口气,道:“其实咱们当年是输了。当年暴乱之后,被朝廷镇压,咱们打不过,所以咱们六姓当时跟朝廷请命:咱们剿了阮天爷,朝廷赦免所有参与暴动的河工,并将他们发回原籍安置。”
赦免河工,却不赦免六姓。
对于他们这种领头的,赦免了发回原籍,朝廷又怎么能放心?
“朝廷到时给了极大的支持,我们六姓祖先便入了阴间去实施这个计划。
那是一场豪赌。
即便是有朝廷的全力支持,我们的胜率也不会超过两成。
结果赌输了,但好歹是有些成果,我们想办法将阮天爷困在了鬼巫山中。
但是阮天爷实力太强,这些年来我们只能一代代的人,不停地进入阴间,去加固这个禁制。”
河工们没有被完全赦免,虽然活了下来,但仍旧要继续开河。
大批河工跟着运河有的去了交趾各地,有的去了暹罗等处。
最后活下来在各地扎根的,怕是只剩三成。
而河工巷中的六姓,都成了“罪民”。
朝廷不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还有用。
每年七月半,都需要入阴。
河工巷自有传承,而且因为一次次的入阴,可以看到许多阳间见不到的隐秘,他们的传承越来越强。
但也因为入阴,他们身上的侵染始终难以彻底清除,并且随着累积越来越重。
寿命都要远低于同水准的修炼者。
许源不禁疑惑:“这么多年,朝廷好像已经把咱们都忘了。
难道祖上就没有人想过,直接逃走?”
王婶道:“有啊,每一代都有人悄悄离开。所以祖宗才故意在咱们的传承中加了些限制,河工巷的人,若是在外面出手,自身会受到反噬。”
这种反噬不致命,只是每出手一次,都会对自身实力造成一定的削弱。
到了王婶、茅四叔这个年纪,便承受不住这种削弱了。
尤其是王婶,她的身体状况是最差的。
但林晚墨还能顶一顶。
“祖辈也并非不近人情。”王婶又说道:“后来各家也都会努力的多养几个孩子。
愿意留在河工巷的,就受了传承。
不愿意的、想出去闯荡的,也会给些钱放他们出去,但不能学咱们巷子里的本事了。”
许源他二叔许传阳,学的就不是巷子的门路。
许源连连摇头:“婶子,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朝廷已经把咱们遗忘,甚至没有人监视咱们,为何祖辈没有直接一走了之?”
反而是百多年来,每年损耗自身寿命,去阴间对岸禁制进行加固?
这种事情,不是说一个简单的“组训”就能彻底把人约束住的。
“等到七月半,你去了阴间就会明白。”王婶扯了一下嘴角,显得滑稽而怪异,有些像是木偶:“当年既然入了这天局一赌,咱们六姓的命,就注定了!”
许源听得更加迷惑。
王婶幽幽说道:“咱们的命,已经跟阮天爷的命,纠缠在了一起。
咱们把阮天爷的命,缠在了鬼巫山里,阮天爷也缠住了咱们的命!
咱们要是跑了,它从鬼巫山里出来,第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