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放出鹘鹰。
那老头果然还在后面跟着。
盛山才低声命令总旗:“去庙里看看。”
天空中,那只鹘鹰便盘悬着飞向了破庙。
过了一会儿,总旗凝重回禀道:“大人,庙里有明显的战斗痕迹。
破庙塌了一大半,四周有大范围血肉邪祟出没的痕迹!”
盛山才:“估计是几流?”
“五流以上。”
盛山才心里直犯嘀咕。
这种估算很不准确,五流以上也可能是三流,但也可能就只是五流。
但许源和臧天澜他们,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人,要不要让弟兄们去试探一下?”
“罢了,不必节外生枝。”盛山才摇头。
马上就到昌县了。
只要把许源送到昌县,自己的差事就完成了。
而且昨天臧天澜态度冷淡,盛山才便不欲同监正门下有过多瓜葛。
两个时辰后,一座小县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盛山才将许源送到了低矮的城门外,暗中松了口气,拱手道:“许大人,在下只能送到这里了。”
许源微笑还礼:“辛苦盛大人。”
盛山才一挥手:“弟兄们,回北都。”
然后他也不跟臧天澜三人打招呼,便和手下两队校尉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不多时就和后面的那老头交错而过。
盛山才暗暗紧张,但那老头却像个普通赶路的,两只手抄在衣袖中,低着头,给皇城司的人让开了大路,自己从路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
皇帝给了许源一个名头:钦天监地理博士。
钦天监的确有这个职务,主要做的是周游天下,调查各地的水文地理。
监正大人观星,但不能只是观星,还要和大地上的水文地理变动进行对照。
所以这个职务在皇明境内,想去哪儿就去哪。
而且有一定“调查”的权限。
但只要许源到了曲阳府,亮出这个身份,所有人都会明白,他究竟是做什么了来了。
按说给许源的职务,还是御史更合适。
但许源不是朝臣,而且天子不想朝臣们插手此事。
所以就训了这么一个职务,给许源加上。
反正祛秽司便是钦天监下属。
不过“地理博士”乃是实实在在的正六品,却是给许源升了官。
昌县城门下,有五个懒洋洋的老军,对于盘查进出行人毫不用心,两个靠在城墙下,三个躲在城门洞里。
这些来来往往的苦哈哈能有什么油水?
只有那种大商队才能让他们打起精神。
他们已经看到了许源一行——能被两队皇城司送来的人,会是简单人物吗?所以他们也没有半点盘查的意思。
那不是找死吗?
眼看着许源等人飞快接近,这些老军干脆的让开路。
郎小八鼻青脸肿的,发牢骚:“本地的官员太没有礼貌,竟然无人前来迎接?”
闻人洛抱着他的茶壶,神态散漫:“你知道你家大人要查的是什么事儿嘛?你还指望有人来迎接?这曲阳府上下,任何一个官儿,都生怕咱们找上他,哪还会主动来迎接。”
一直到昌县,郎小八他们还是不知道许源此行的真正目的。
许源看了一下自己的部下们,道:“先找地方住下,本官有话与你们交代。”
“不去驿馆吗?”
许源摇头:“他们不愿根本官扯上关系,本官也不想同他们有什么沾染。”
大家在县城内寻找合适的客栈,只有“大管家”于云航却在操心:这住店的花费,该找谁报账?
祛秽司?钦天监?还是直接找陛下?
好像都不合适呀。
昌县并不繁华,甚至比起占城都显得破落。
北直隶春秋两季的风沙很大,昌县县城内显得灰扑扑的。
也没什么高档的客栈,大家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个还算干净的,于云航去跟店主商量了一个合适的价格,整个店包下来。
然后许源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将事情大致说了。
当然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像狄有志、于云航这样精明的,立刻便是了然。
郎小八、周雷子这种莽撞的,就两眼发直,还想要继续追问,被于云航扯了一下:“回头跟你们细说。”
刘虎就很简单——他压根不关心。
反正我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咱家大人。
查案的事情,跟我老刘没关系。
许源说完之后,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有些无语的发现,身旁看起来兵强马壮,但能跟自己商议一下案情的,似乎只有闻人洛这个不靠谱的!
狄有志能算半个。
但是狄有志对北都、以及北都中的各方势力太过陌生。
许源只好看向闻人洛:“师兄,你怎么看?”
闻人洛抱着自己的茶壶,当核桃一样盘着:“这事其实很简单,案情不复杂,复杂的是你怎么才能找到确切的证据,并且把这些证据带回北都。”
许源没说话。
好吧,没有一个能商议案情的人。
闻人洛的着眼点,还在案情上。
单以案情而论,闻人洛说的没错。
但这案子的重点恰恰不是案情,而是要揣摩天子的心意。
天子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自己大老远的从南交趾跑到北都来,是为了立功、摘掉河工巷罪民的帽子!
如果这次要查的,真是什么诡案,许源当然是什么都不多想,定要查清了真相,把凶手揪出来绳之以法。
但这次要查的,是懿贵妃究竟有没有嫁过人——查清之后,懿贵妃算不算“欺君”,这罪名也不是许源能定的。
这有什么好查的?
许源心里对此是不屑的。
这破事,至于不远万里招来一个各方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