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欣喜道:“四叔,您升水准了?”
茅四叔以前是四流,现在已经是三流了。
茅四叔正在紧要时刻,也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随口道:“刚升上来不久,你们稍等一会,我马上弄好。”
他又在那“阴帅”身上刻刻凿凿,过了小半个时辰,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笑容:“成了!”
那阴帅便全身一动,摇晃一下化作了一道漆黑的阴水,钻进了茅四叔脚下的阴影中。
茅四叔丢下工具,转身来对许源说道:“有客人来了。”
许源就给他介绍了。
赵北尘脸上满是尊重,抱拳道:“赵北尘见过前辈。”
不久之前,他还有些疑问,究竟是占城这地方,盛产“名不见经传”但实力强横的人,还是许源身边盛产?
现在有答案了:是许源身边盛产!
茅四叔连忙摆手:“太客气了,我就是个穷木匠。”
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木屑,招呼大家:“走,进去说话。”
他又去找水壶准备烧水招待大家,赵北尘哪敢让他忙碌?赶紧指使:“毛七!”
毛七一个弹射起步,扑上去抢过水壶,满脸都是笑容:“嘿嘿嘿,前辈,这些事儿让我来。”
茅四叔搓着手不好意思:“你们是客人……”
许源拉着四叔:“让他们去做吧,咱们说说话。”
“好。”
四叔家里小,许源和赵北尘跟着他进了屋子,齐百户硬挤了进去——里面基本上已经站不下第五个人了。
茅四叔看着赵北尘身上色彩鲜明的官服,赧颜道:“真是怠慢了。”
“不会!”赵北尘和齐百户一起摇头。
然后并排坐在了两只小木凳上。
十分的局促,感觉像是学堂里,专心听先生上课的小蒙童。
许源主动提起来:“四叔,大福是你安排给我的?”
茅四叔只是嗯了一声。
“那它究竟是什么来历?”
茅四叔只是低着头,却不回答。
赵北尘和齐百户不明所。
许源却知道,这是茅四叔不信任赵北尘两人,但茅四叔不好意思点出来。
许源:“您尽可以说。”
毛七烧好了水,拎着冒着热气的水壶进来:“诸位请喝茶水。”
他非常勉强的给四个人都倒上了,很想也留下来,跟这位三流亲近一下。
但实在没地方,只好怏怏的出去了。
茅四叔手里捧着一只木茶杯,这杯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茅四叔家里根本没茶叶,毛七说的茶水,其实就是白水,但倒进了这杯子里喝起来,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香。
茅四叔看到赵北尘跟齐百户都喝了一口,才说道:“这两位能信得过?”
赵北尘和齐百户一起看向许大人。
许源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是一片坦然:“信得过。”
以四叔的性子,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就等于是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了。
也就是说,四叔此时已经非常笃定,出手就能将两人解决了。
而以四叔无比稳重的性子——那是升了三流,他也还是会觉得不稳妥,那就一定还用了些别的“小手段”。
许源捧着木茶杯,却是一口也不肯喝了。
茅四叔点了点头,闷声道:“你爹给我的。”
“我爹?许还阳?”许源意外。
茅四叔有些无语的瞅了他一眼,心说你还有几个爹啊。
“你爹临死前给我了一张货票。”茅四叔道:“不过你爹说这东西到底要不要交给你,让我自己决定。
我是……看你成了命修,才想着毕竟是你爹留给你的东西,所以就交给你了。”
许源皱着眉头:“货票?”
“拿着那货票,到鬼巫山广货街上找‘高货韩’,就换来了那一篮子鹅蛋。”茅四叔补充道:“但其实拿到之前,我也不知道你爹究竟留给你了什么东西。
拿到之后我有懵了,我不会孵也也不会养啊,就、就送去给了你王姨。”
许源看了一下赵北尘,后者脸色有些难看。
许源介绍道:“广货街是鬼巫山最核心的区域,能‘上街’的都是山里最强的邪祟。
‘高货韩’的东主,是鬼巫山中,九爷十五爹之一的显幽韩祖爷,据说它乃是鬼巫山中最老的一只厉鬼。”
许源已经将祛秽司内部,关于鬼巫山的一切卷宗都详细看过。
赵北尘默然不语,大福的来历,看起来是和自己调查的方向,越偏越远了。
从茅四叔家里出来,齐百户忍不住问自家千户:“大人,难道咱们还要去一趟鬼巫山?”
赵北尘当然也不想去。
但皇爷的差事必须得有个交代。
他想了想道:“想办法搞一道阮天爷的票引,说什么也要去‘高货韩’问一问。”
身后部下们都不言语。
大人已经做下了决定,不愿意去也得去。
赵北尘对许源一抱拳:“许大人,我们这边赶回占城,你跟我们一起,还是在家里多留一天?”
家里除了茅四叔,申大爷他们三个都不在,大门紧锁。
“我也回去吧。”
许源一路上都在思索,老爹给自己留下了大福,应该也是和阮天爷的事情有关。
可是大福虽然十分神异,但这样一只鹅,能在这种大事件中发挥什么作用呢?
老爹认识文奇先生,和泰斗蟾金爷有“怨胎气”的约定。
又将留给自己的东西,寄存在显幽韩祖爷的店里。
这两位可都是阮天爷手下的“爷字号”!
尤其是显幽韩祖爷,在鬼巫山排名第二,仅次于阮天爷。
自己老爹藏得好深啊,跟自己以往认知中,那位河工巷戏台班主的“父亲”,差别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