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疑问连连,却选了一个觉得最奇怪的:“交界处?”
许源没有去过阴间,但去过浊间。
阳间和浊间虽然互相隔绝,但并没有什么“中间层”。
林晚墨回头看了许源一下,便朝那高崖一指:“这里因为卡着那具神尸,所以才会出现这样一处空间……”
“神尸?!”许源立刻再次朝那片高崖望去。
林晚墨说道:“当年河工暴动,虽然一路势如破竹,攻占了大半个交趾,可朝廷大军由水师护送,沿着运河而下,义军根本无力抵挡。”
许源默然。
庞大的运河网络,便是王朝的一根根血管。
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帝国的力量输送到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便是阻断了某处运河也没用,因为以朝廷的能力,很容易就能重新挖开。
运河网络已成,阻断一两处,根本无法抵消这种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阻断了运河,便会导致洪水泛滥,死的都是附近的无辜百姓。
“所以先祖们不得已只能和朝廷谈判,然后尽量争取一个好的条件。”
“先祖们接受了朝廷的命令,入鬼巫山剿灭阮天爷。”
“阮天爷的强大众所周知,这就是在搏命一赌。”
“而先祖们之所以敢赌,觉得还有那么一丝渺茫的胜算,便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此处、发现了那具神尸。”
林晚墨伸出手来抓住了铁链,用力拖动小船。
老旧的小船破开水面,朝着那高崖而去。
但是接近到了三千丈的距离,许源便感觉到自身的侵染极速增加。
林晚墨也停了下来:“不能再靠近了,你再仔细看一看。”
刚才离得远,许源只看到一座绵延不绝的高崖。
而且高崖周围还萦绕着一些黑雾,看不真切。
现在离得近了些,许源已经能够看清楚,那高崖上闪烁的那些幽芒,似乎便是某些所谓的“神通”。
隔着数千丈,仍旧能让许源感觉到其强大。
只不过因为堕入了此间,怕是也化为了强大的“诡技”。
崖上的某些部分,看上去只是一起凸凹不平,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似乎是当年神明的神甲、神器,乃至于……神肢。
但许源仍旧觉得疑惑:“若是一具神尸堕入此间,侵染应该远不止于此吧?”
林晚墨点点头,又指着河水:“因为此处的侵染,大部分都被这水融化了。”
停顿了一下,林晚墨有一种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这河水,是当年百万河工三生三世的眼泪!
当年那一批河工,死后转世,天生便是无泪人。”
她又敲了敲铁链:“他们每个人,都在这铁链上留下自身衣衫的一块布,头上的一缕头发,和……掌心的一块皮!”
许源吃了一惊:“这些锈迹……”
“不错,那不是什么锈迹,是先辈们掌心皮在铁链上干缩后的痕迹!”林晚墨充满了敬意:“百万人的意志凝聚于此,方能让我们六姓罪民,保留了这最后一丝诛除阮天爷的希望!”
许源沉默了。
林晚墨接着说道:“当年那一战的开端,便是百万河工每人一把香,泣血叩头,祷告每一人的祖先。
只要还在阴间、还飨食子孙香火,都被请了出来。
他们的名字都在那些神位上。
这些祖灵,和所有河工的意志,一同凝聚了那座‘长水六姓总祠’!
外有香灰之海托举,不在三间之中,浮于‘灵霄’之外,只同此间相连!
便是阮天爷,也拿咱们的总祠没办法!
可这些手段,杀不得阮天爷。
先祖们当年的计划是,用‘怨胎气’赋予这具神尸一定的活力,用阮氏王朝历代王侯的尸骨羁绊阮天爷,神尸只要利用这羁绊,将阮天爷拉下来,那就必定会被阴间察觉。”
阮天爷的本质,乃是阮氏王朝的意念,和本地被剿灭的土神残魂的一种集合体。
这其中自然是以阮氏王朝的集体意念为主,否则它也不会叫“阮”天爷。
只要掘出阮氏王朝王侯们的尸骨,便可以借此羁绊纠缠上它。
顿了一顿,林晚墨指着黄泉路尽头的那一片宫殿说道:“罗酆山扭转,六天宫的职司也不知为何发生了变化。
原本纣绝阴天宫负责审判裁定善恶赏罚,却换成了敢司连宛屡天宫。
而敢司连宛屡天宫的轮回之能,到了纣绝阴天宫的手中。
若黄泉路的尽头还是纣绝阴天宫,祖先们也不会用这个法子。
只要稍微耽搁,以阮天爷的本事就已经逃了。”
许源便问道:“那这个计划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神尸没有复苏。”这次说话的是申大爷:“怨胎气的量不够。
祖先们拼尽了全力,还是差了一线未能将阮天爷拉下来。”
“但是,”申大爷抚摸着锁链,道:“还是缠住了阮天爷,将它束缚在了鬼巫山中。
这铁链绷得笔直,它也只能走到山边,根本出不去!
除非它能拖动这具神尸。”
“每年七月半,我们都要来到此地,将锁链上,因为阮天爷的挣扎而有些松脱的部分修复。
咱们河工巷最强的一门便是匠修,也正是因此。”
许源顺着铁链看向另外一端,那黑暗的虚无中,“拴”住的便是阮天爷。
当然不可能真的是拴在它的本体上,而是拴住了它体内的一种“缘由”、“根脚”。
“那这一次……”许源想问有什么新的准备,但不知能否在此地说出口,因而语气迟疑。
林晚墨的眼神,落向了下面的黄泉路上。
许源便也跟着往下看。
就见黄泉路上的那些阴魂,忽然一起仰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