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主脚下,一股股苦泉涌了出来。
却忽然又听到“滴答”一声,苦主循声转头望去——
苦主顿生疑惑:为何本主爷的动作变得这么慢呢?
甚至正面信步而来、挥出手中那一方镇纸的文奇先生,在自己眼中,都快得好像一股从山峡间穿过的疾风!
苦主已经看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尊铜壶刻漏。
分明就是一件水准极高的匠物。
苦主也慢慢的间明白了:哦,是本主爷的时间变慢了。
他的念头也随着时间的变慢而迟钝。
有个人在说话,就好像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世间苦海你可不能用了,那是留给我儿子的……”
文奇先生的镇纸啪的一声打在了苦主的头上,顿时好像有一座山岳撞了上来。
苦主的脑袋啪一声炸碎了。
苦主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刚才曾看到文奇先生的那镇纸上,雕着一幅山岳图。
他的意识中,留下了一个念头:好镇物!
而后整个人就逐渐沉入了黑暗中。
最后时刻,苦主不由得想起:本主爷是什么时候遇到文奇先生的?
哦,那是在十几年前了,自己那个时候还不是“苦主”,刚刚升了三流,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觉得在不远的未来,自己必定也是“庙主”之一。
于是便启程去了北都,要再看一看这世间的繁华。
刚皈依忏教的时候,便曾经对南北两都的风花雪月充满了渴望,对当世的大姓权贵满腔嫉妒。
现在终于到了“彼可取而代之”的时刻。
然后就在北都中被一位二流追杀。
险些丢了性命!
那个时候一个文修、一个匠修和一只蛤蟆救了自己。
还给自己看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从侧面证明了,自己此次行踪暴露,被朝廷的二流盯上,乃是因为教中另外一位三流故意泄露。
他跟那位三流一同起于微末,都是从最底层的教众做起,一步步走到现在。
可是接下来,谁能成为“庙主”?
文修、匠修和蛤蟆一起为自己谋划,如何才能晋升二流,成为庙主。
自己当年就觉得很奇怪,萍水相逢,这些人不但救了自己,还贴心的帮助自己规划好了未来的路线。
但之后他们就告辞,再也不曾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
只是自己偶尔会听到那位文修的一些事迹。
“狂儒”嘛,总会做些恣意妄为的事情。
后来自己升了二流,成了庙主,他们也从未出现做些挟恩图报的事情,自己也就渐渐地淡忘了这段往事。
但现在苦主忽然明白了:你们布局好远啊,怕是在十几年前就算好了今日之事吧。
否则自己堂堂二流,便是文奇先生升了二流,又怎会一击便杀了自己?
那匠修的铜壶刻漏,也专门克制自己……
蛤蟆从“怨胎气”中张开大阔嘴来,一吸就将苦主的魂魄扯进了肚子里。
文奇先生收了镇纸,许还阳收了铜壶刻漏。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一边走一边闲聊。
“苦主的命格被压制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杀了他。”
“吾儿的君临天下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显幽韩祖爷进了神霄?”
“嗯。”
“好算计!”
……
许源一扬手,之前盛放殇水的水盂飞出来,将“世间苦海”收了进去。
搬澜公没有争抢。
毕竟苦主跑了,他负主要责任,老前辈还是要脸的,“世间苦海”虽然是好东西,却不好意思跟晚辈抢了。
而后许源一踩火轮钻进了大船中,苦主数十年的累积都在这艘船中!
这船本身就是一件庞大的匠物。
便是朝廷水师的内河战船,也都远不如这一艘!
船上有许多的器械,若真的打水战,徐妙之的两艘战船合力,都不是这艘船的对手。
好在是徐妙之和朱展眉赶到的时候,船上的所有信徒的魂魄,都已经融化在殇水中。
再强大的战船,也需要人来操控。
许源在大船中转了一圈,顿时眉开眼笑!
底仓中压着几十箱的金银!
许源粗略估算了一下,银子上百万两,金子也有二十万两左右。
除此之外,还专门有两间特殊的舱室,一间存放着各种珍贵的药草,另外一间存放着珍贵的“料子”。
这些都是丹修能用到的。
而最珍贵的则是,苦主的舱室中,用七只铁箱装着他为立庙准备的“七宝”!
分别是狗头金、生银、苦胆、鱼石、金卷、大药、琥珀。
狗头金和生银都是“宝物”。
苦胆和鱼石显然是来自某种强大的“怪异”,也可能是某种古老的巨兽。
其中凝聚着强大的诡技,苦胆更是对应着苦主将要攫取的俗世神权。
金卷本身乃是一件强大的祥物,上面更是记录着苦主的“法”。
大药中融合了各种“苦”味的药粉,年份十足!
最让许源惊喜的是,那一块琥珀中,包裹着一滴血。
许源感觉很熟悉,龙珠内丹蠢蠢欲动——这极可能是一滴不知来自何处的龙血!
有了这些东西,许源的雄心暗中汹涌升腾:说不定在七月半之前,我能升三流?
上三流啊……多么让人神往的层次!
许源先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将七宝尽数收起,而后喊来裴青花等人,守住了这大船。
到了这会儿,许源才有时间查看了一下“万魂帕”。
这一看居然还有惊喜!
牙行居然还留下了一道残魂!
想一想也正常,牙行毕竟是三流,虽然在魂魄上的造诣不如木偶行,但被苦主完全控制身心,总有些不甘的,暗中做些准备,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