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远就开始编排山魈:
“胆小如鼠。”
“光杆一个。”
等等。
又走了大半日,中途遇到了两位巡山帅,天渐渐的黑了。
许源便寻了一处山洞,钻进去睡了一觉。
这一夜,山中起了大风,剧烈的吹拂之下,许源听到外面响起了许多怪异的声音。
这一夜不知山中又诞生了多少新的邪祟。
便是许源容身的这座山洞,半夜时也是震动了一下。
洞壁上隐隐浮现出几道经络一般的石脉。
许源在山洞中翻了个身,“百无禁忌”闪烁。
将山洞诡变的势头给压了下去。
早上起来,许源翻了翻随身携带的袖珍本黄历。
今日禁:
祈雨、呼风、高歌、盘库。
许源记在了心里,思忖着大口吹气算不算“呼风”?
总之要避免,不能去赌。
从山洞里出来,回头再去看,这山洞的洞口已经扭曲了。
变得有几分像是兽口。
许源认准了方向,正要穿林而去——衣襟忽然被一只钩子挂住了。
这钩子十分考究,用沉香木雕刻而成,镶翠包金,后面挂着一根细长的银链子。
这是“美梦成真”的车钩。
用来挂住车厢内的一些锦帘。
许源意外,顺着银链子看过去,就见“美梦成真”铃铃琅琅的款款驶来。
车身和那两匹匠造马,随着接近而不断缩小。
等到了许源面前,就只有巴掌大小了!
许源吃惊,将其托在了手掌中。
“这是……你新学的本事?”
“美梦成真”在老爷的掌心中轻轻摇晃,像个狐媚子一样搔着老爷的痒。
车厢内的欢乐声悠扬,仿佛是在向老爷表功,快夸夸我。
许源便畅笑一声,将“美梦成真”收进了怀里:“小梦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美梦成真”故意将一根细长的银链子,吊在老爷的衣襟外,随着老爷的脚步得意地一摇一晃。
在跟大福示威:
你能跟着老爷我也能;但我能钻进老爷怀里,你能吗?
气的大福嘎嘎嘎一阵怪叫,拍着翅膀伸着脖子,就朝许源怀里钻去——
“诶诶诶!”许源没奈何的一把抓住大福的脖子:“别胡闹了!”
大福被饭辙子甩开,拍着翅膀原地转了好几圈,把地面都踩得沉下去了半寸。
然后嘎嘎嘎的骂的很脏。
许源揣着“美梦成真”,找准了方向出发。
小余山是鬼巫山的支脉。
鬼巫山绵延千里,但实际上在这个诡异的年代,化外之地不能以常理论断。
鬼巫山内部的空间,却是远不止千里范围的。
小余山在地图上约么三百里。
许源一路急行,周围没有别的邪祟,速度就拉到了最快。
按说进山一天多了,如果只有三百里,许源已经从西北方向出了小余山了。
但到现在,许源却还没有抵达王姨所圈定的,小余山的“西北”区域。
许源一口气跑到了中午,心中已经生出了怀疑:“不对头!”
许源停下来,拿出了王姨给的地图。
后面的大福累的直吐舌头。
这张地图上主要是西北的部分,但也标注了几个进入西北区域,标志性的地点。
一个是三座呈笔架形状的连在一起的高峰。
中间的那一座寸草不生,只在山顶长着一颗巨大的人皮松树。
那是小余山中一头著名的大邪祟。
第二个地点是一片数十里范围的山坡草场。
上面的荒草如鲜血一般猩红。
最后一个是一片古怪的石林,范围也有几十里。
石林中有无数狼头鸡冠的怪蟒。
这三个地方在不同的方位。
按说不管从那个方向进入西北区域,都会经过其中一个。
只要遇到了,就知道自己到了。
可是许源一直跑到了现在,也没有遇到其中的任何一个。
而且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小余山西北区域中,地貌和别处大不相同,溪流纵横遍布。
中央位置上,则是一座巨大的寒湖。
这寒湖乃是所有溪流的发源地,而这些溪流,在山中流着流着就消失不见了。
没有任何一条,会跟西北区域外的河流有所勾连。
但许源跑到了现在,也没有见到那种“溪流遍布”的地貌。
也就是说,许源并没有错过了那些“标志性”的地貌,已经闯入西北区域的可能。
许源抬头看看天空上的太阳。
确定自己的方向没有错,便收了地图,又狂奔了起来。
这次,一口气跑到了天快黑。
“山里一定是发生了某些我不知道的变化!”
许源已经非常肯定了。
“不行,不能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了,明天得找山君爷麾下的邪祟问一问。”
三首大鬼那里,有山魈的全部记忆。
可这东西对小余山西北一无所知!
这厮没有遇到山君爷之前,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小邪祟,只在自己诞生的那一片区域内活动。
范围不超过三十里。
后来成了巡山帅,也不敢去漫山遍野的巡视。
若是没有上官催逼,它还是在那三十里范围内转来转去,就当是“巡山”了。
毕竟,大部分时候,它都是胆小如鼠的状态。
这次,许源也不去找什么山洞了,将“美梦成真”放出来,马车停在了一片峭壁下,许源钻进去躺下就睡。
然后被小梦有些嫌弃的将老爷赶了出来。
大福张开鹅嘴,昂昂昂的仰天大笑起来。
许源骂骂咧咧,寻了一条溪流,除了鞋袜洗脚。
结果刚洗完,水中便游来几道阴影!
许源赶紧走了,这夜晚的山里,真是邪门!
这次小梦让他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