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他的蓝色动力甲在奥林匹亚那略显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建筑或武器上,他在看人。
那些铁卫的表情、那些凡人侍从的眼神、那些机兵的动作模式……一切都在他的观察范围内。
他注意到帝皇与佩图拉博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张力,注意到荷鲁斯微皱的眉头,注意到黎曼·鲁斯那种野兽般的警觉。
他的脑海中已经在开始构建各种可能性,各种应对的解决方案,他天性如此,他喜欢在事情和问题尚未发生之前就解决它,而不是在事后找补,即使他同样擅长此道,而且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后者。
圣吉列斯走在他身侧,那双洁白的羽翼即使收起也依然引人注目,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用灵能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超越了纯粹理性的光芒。
马格努斯走的有些踌躇,赤红君王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在风暴鸟上就用灵能看到了很多东西。
那些逻辑引擎驱动的机兵、那些无处不在的自动控制系统,那个庞大的、覆盖整座城市的计算网络。他知道这触犯了父亲的禁忌,但他更震惊的是,这位兄弟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一点,而且他居然还敢当着父亲的面来挑衅父亲。
他怎么敢的!?而且父亲看样子还忍了下来,这位兄弟是怎么做到的?
马格努斯有很多问题得不到解决,这让本就求知欲旺盛的他有些抓耳挠腮,但他又不能表现出什么。
阿尔法瑞斯隐藏在禁军队伍中,一个看似普通的禁军。
禁军们跟瓦尔多等候在这里,毕竟那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宴会,这里也不是泰拉,他们也不会在没有帝皇命令的情况下随意在一名原体的领地内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纵使是穹顶的人想要接待,可往日里总能通过各种装置和手段下发任务的铁之主此刻什么也不说,这让他们有些犯难。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行走在这些巨人中间他们心中又岂会一点波澜都没有,直面一群堪比“神明”的存在,那种视觉和内心的冲击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荷鲁斯的气度、莱恩的锐利、鲁斯的狂野、费鲁斯的沉稳、福格瑞姆的华美、伏尔甘的温和、多恩的坚毅、基里曼的睿智、圣吉列斯的完美、马格努斯的深邃……这些人每一个都足以让凡人顶礼膜拜,而此刻他们全部站在这里。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帝皇,那种卓越超群的气度和魅力在凡人们当中简直就是绝杀。
史蒂芬妮的手心微微出汗,她有些紧张。
安多斯站在她身旁,这个一向醉心于雕塑和艺术的弟弟此刻也显得有些紧张,但他仍然努力挺直腰板,不让自己在这些人面前露怯。
他们有些落后了。
佩图拉博的宫殿大厅从未容纳过这么多人,不,应该说,它从未容纳过这么多“神”。
长桌呈U形摆放,主位自然是帝皇,佩图拉博思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位置让给他。
二十七个位置,所有兄弟加上帝皇的座位他都考虑上了,老马和瓦尔多他也没有忘记,姐姐和安多斯的位置也在上面,甚至是尔达,他犹豫了很久才添加上了这个位置。
帝皇和马卡多对于佩图拉博的布置没有意外,对于佩图拉博这种行为他们很认可,这是一件好事。
佩图拉博作为主人,位置在帝皇的右手边,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兄弟们陆续入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荷鲁斯第一个走进大厅,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上的布置,那些精确摆放的餐具、那些按角度排列的酒杯、那些毫无冗余的装饰,然后他看向佩图拉博,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布置得很用心,兄弟。”
“效率罢了。”佩图拉博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必要的移动会浪费时间。”
荷鲁斯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走向自己的位置,佩图拉博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那是首归子的位置,帝皇左边已经被马卡多给占据了。
莱恩跟在他身后,雄狮没有说话,只是在经过佩图拉博时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东西,审视、评估、警惕,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佩图拉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莱恩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座位。
黎曼·鲁斯第三个进来,他直接走向长桌,拿起一个红水晶酒杯,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酒杯。”佩图拉博看着鲁斯说道。
鲁斯嘴角露出些许不屑,本想直接将这个红水晶酒杯扔下,但从佩图拉博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还是让他将这个红水晶酒杯放回了原位。
“酒杯?”
鲁斯大笑起来,那声音有些粗鲁和豪放。
“在我老家,这玩意儿是用来给婴儿喝奶的!”
随即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巨大的金属酒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砰!
“这才是酒杯!”
“我用这个!让你的水晶小宝贝儿们去装果汁吧。”
佩图拉博没有生气。
对于鲁斯那带着挑衅的眼神视而不见。
鲁斯本以为佩图拉博会有些反应的,可这种情况让鲁斯有些无趣又感觉被无视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兴致缺缺地坐在了座位上。
费鲁斯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那些餐具上,那些刀叉的金属光泽、那些盘子的边缘打磨、那些酒杯的水晶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