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太监。
“什么叫塌了?”
那太监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回姑娘,那条密道——刚才忽然塌了。从里头往外塌的,塌了十几丈。现在洞口全堵死了,进不去人。”
沈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塌了。
沈昭还在里头。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那太监说,“一刻钟前。有人在太和殿那边守着,忽然听见地底下轰的一声响,跑过去看,洞口已经被埋住了。”
沈昭宁转身就往外跑。
“沈姑娘!”那太监在后头喊,“那边危险——”
沈昭宁没理他。
她跑出偏殿,跑过夹道,跑向太和殿的方向。
天已经黑了。
雪停了。
但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
她跑着跑着,忽然被人拦住。
是端王。
他站在她面前,脸色很沉。
“你不能去。”
沈昭宁看着他。
“让开!”
端王没动。
“那边现在还在塌,你去了也没用。”
“那是我哥。”
端王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你现在去了,只会把自己也埋进去。”
沈昭宁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端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旁边让了让。
“我让人去挖了。禁军已经过去了。但能不能挖出来,挖出来是死是活——”
他没往下说。
沈昭宁绕过他,继续往太和殿走。
端王叹了口气,跟上去。
太和殿的废墟还在。
那片焦黑的木头和砖石,在夜色里像一堆巨大的坟冢。
洞口就在废墟后头。
现在已经被石头和土埋住了,只剩一个坑。
坑边站着几十个禁军,拿着铁锹镐头,正在挖。
但挖得很慢。
因为那土还在往下掉。
沈昭宁站在坑边,看着那些人挖。
一锹一锹。
一镐一镐。
挖出来的土堆在旁边,越来越多。
但洞口还是看不见。
她忽然想起沈昭那句话——
“等雪停。”
雪停了。
但他没出来。
“昭宁。”
她回过头。
陆执站在她身后。
他换了身干净的袍子,伤口包扎过了,但脸色还是很白。白得像雪。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怎么来了?”她问。
陆执没答。
他只是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个坑。
“我让人加派人手。”
沈昭宁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些禁军挖。
挖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洞口终于露出来了。
但里头还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沈昭宁往前迈了一步。
陆执拦住她。
“我进去。”
沈昭宁看着他。
“你受伤了。”
“死不了。”
他接过一个禁军递来的火把,往洞口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看着她。
“你在这儿等着。”
沈昭宁没说话。
陆执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开口,转身走进洞里。
火光渐渐远去。
最后变成一个光点。
然后那光点停了。
沈昭宁站在洞口,等着。
等了一刻钟。
等了两刻钟。
等了半个时辰。
那光点一直在那儿,没动。
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往前走了一步。
刚走到洞口,那光点忽然动了。
往回来。
很快。
陆执从洞里冲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沈昭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沈昭宁的心往下沉了沉。
“怎么了?”
陆执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里头有人。”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哥?”
陆执点了点头。
“活着?”
陆执没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自己去看吧。”
沈昭宁接过火把,往洞里走。
陆执跟在她身后。
洞里很黑。
很冷。
冷得像冰窖。
她走了很久,走到那间石室。
门开着。
里头有光。
她走进去。
沈昭坐在床上,靠着墙。
他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
但胸口还在起伏。
活着。
沈昭宁的心忽然松了一下。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哥。”
沈昭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睁眼。
沈昭宁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很凉。
“哥,醒醒。”
沈昭的眉头皱了皱。
然后他睁开眼。
他看着沈昭宁,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轻。
“雪停了?”
沈昭宁点了点头。
“雪停了。”
沈昭看着她。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