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旅途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倦怠,
“我……我有些疲倦,游园畅饮之事,可否改日再议?”
“飞燕?”赵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热切与光芒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他有些不解,为何重逢的喜悦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看到,却还是立刻点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讨好:
“好好好,累了就先歇息,朕不扰你。这几日,便在宫中住下可好?朕让御膳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点心。”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太监那特有的尖细唱喏声:“摄政王到——”
“皇叔?”赵祯一愣,显然没料到赵元俨会在此刻突然出现,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与不悦。
赵元俨一身白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冷峻如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甫一进门,便直直扫过赵祯与飞燕那只刚刚交握又无奈分开的手上,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石火在噼啪作响,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而紧张。“皇上,臣有要事商议。”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压抑着翻涌的妒火与不容延误的决绝。
“飞燕,是我赵元俨此生认定的挚爱!”他在心中无声地怒吼,“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她长大,这二十六年来,我孑然一身,不娶妃不纳妾,守身如玉,全都是为了她!她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有她,我赵元俨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任何人,都休想从我身边夺走她!”
他更清楚,飞燕那自由不羁、爱憎分明的性子,怎会甘心被困在这深宫内院的樊笼之中,与无数女子共享一个夫君?她对赵祯,不过是对兄长、对姐夫般的敬重与依赖,绝非男女之间的爱恋,更遑论接受那三宫六院、争风吃醋的生活!
“皇叔,这个时辰,有何要事,竟劳动皇叔亲临?”赵祯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语气依旧保持着帝王对皇叔的客气。
“事关重大,必须尽快处理。”赵元俨语气冷淡,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赵祯,带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皇上,皇叔,飞燕先行告退!”飞燕何等聪慧,早已敏锐地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她连忙趁机抽身后退,不想卷入这叔侄之间的暗流。
“飞燕……”赵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如受惊的鸟儿般匆匆离去,那背影决绝而仓促,徒留一声无奈的叹息在空旷而华丽的大殿中低回婉转。
御书房内,明黄的烛火在精致的烛台上跳跃着,映照着少年天子略带稚气却已初显威严的脸庞。他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而阶下站着的,正是他那位名满天下、权倾朝野的皇叔,八贤王赵元俨。此刻的赵元俨,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皇上,”赵元俨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灼灼地望着比自己年幼四岁的侄儿,这位大宋的九五之尊,
“你如今登临大宝,身系天下苍生命运,更应懂得何为‘取舍’二字。江山社稷为重,儿女情长或需暂放一旁。”
“而臣……”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语气却愈发恳切,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臣愿意放弃一切权势尊荣,放弃这皇室宗亲的身份束缚!臣所求的,自始至终,唯有一人——庞飞燕!臣只想做她的夫君,此生此世,护她周全,再无他求!”
赵祯眉头紧蹙,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那惊讶便被汹涌的愤怒所取代。
“皇叔你……你竟然以此来威胁朕?你竟然也想要飞燕?你可知……她是我……”他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沉默许久后,眼神锐利地望着赵元俨,透着帝王的审慎与探究:
“皇叔,朕今日只想问你一句实话。这些年来,太后与朝臣屡次为你选妃,名门淑女、大家闺秀亦不在少数,你却始终婉言谢绝,不肯娶亲。莫非……莫非你心中,一直都只有飞燕?”
赵元俨迎上赵祯那双充满探究、愤怒与质问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与畏惧。他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是,臣不娶,正是为了她。”
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许多年前,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却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与深切的期盼,
“从她还是个梳着双丫髻、在街市上第一次与臣相遇,用清脆的声音喊我‘大哥哥’时,臣便……”他顿了顿,仿佛那初见的画面仍在眼前,清晰如昨,
“臣便一直在等她,等她长大,等她明白臣的心意,等一个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做她夫君的机会。”
“皇叔你——!”赵祯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胸口剧痛,眼中满是被欺骗的愤怒、失望与深深的委屈,
“你瞒得朕好苦!皇叔,你一直都爱着飞燕,可朕呢?朕对飞燕的心意,难道你就从未察觉吗?朕从小就喜欢她!朕也在等她长大,这一切,你难道不知道吗?!”
“皇上,”
赵元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与不容置喙的肯定,
“飞燕不爱你。她爱自由,爱无拘无束的生活,她不愿困在深宫这金丝笼中,失去翱翔的天空。她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相濡以沫的平凡幸福,这些,你给不了她!”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如重锤般狠狠砸在赵祯心上,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