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散了啊。”
韩悠宁声音极轻,便是怀里的小虎都没有听到。
窗外,正对着旁边的6号别墅。
她凝神望去,略有消散的白雾已经不似昨日那般密不透风,虽还不能清晰看见外景,却也能瞧见个黑影了。
街道上,雾蒙蒙一片,灰暗无光。
以她目力,却也瞧见了一个奔跑向远方的身影。
很轻,很小。
雾色遮掩,看不清楚。
韩悠宁可惜地收回视线,就抱着小虎站在窗前。
门被敲响。
韩悠宁听见屋外传来陆崇的声音。
“暂时安全了。”
“你别出来。”
韩悠宁叹气,知道当时白雾烙在她身上的痕迹吓到了陆崇。
他从来不追问原因,是他的体贴。
韩悠宁不好和他解释,便略过不提,也没解释。
他心中怕是压力不小。
这些日子,韩悠宁身上的黑色烙印已经消散。
因为外界危机尚在,彼此始终不曾亲近,她又一直长衣长袖,举止间没有露出异样。
陆崇并不知道那些带着关怀的拍打留在了她身上多少黑痕。
若非如此,陆崇真不知道会担心到何种地步,怕是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了。
韩悠宁直接开门。
陆崇已经往楼下。
白雾涌入得很快,几乎快要淹没整个一楼。
他听见身后动静,一转身,瞧见韩悠宁抱着小虎站在门口,亡魂大冒,推着韩悠宁就进了卧室,反手带上门,就连外界的小李都顾不得了。
“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卧室吗?你出来干什么?”
陆崇急得不行,连情绪都控制不住,话里带了十足的怒气。
韩悠宁只是轻轻皱眉看着他。小虎方才哭唧唧的样子倒是极得了韩悠宁的精髓。
他身上沾染了好些黑色污渍,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还带着臭味,哪怕是氧气罩也没办法完全隔绝。
这味道像是从茅坑里挖出来的臭鳜鱼。
韩悠宁:“你身上的味道,好臭。”
陆崇语气一滞,又急匆匆地说道:“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你和小虎好好待在这里,外面有我和小李处理。”
韩悠宁:“我刚刚看见窗外的街道有人影跑过,我是想要和你说这个呢。”
陆崇改了语气,“嗯。我和小李也发现,石头是被人扔进来的,窗户外还有新鲜血迹。”
刚才不该和她那么凶的说话。陆崇心里有些后悔。
韩悠宁心中却已经有了怀疑人选。
韩悠宁:“你觉得是谁?”
陆崇:“有三个人选。”
“左悠然那个疯婆子,李非常那个神经病,还有赵温行那个人。”
“左悠然脑袋有病,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未必没可能干出来,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李总到底是和我们一起去找氧气罐才被狂人症伤了的,李非常那个神经病记恨上我也是有可能。”
“他也是最有可能拿出新鲜血液的人。”
“还有就是赵温行,我们之前拒绝了他采买物资的请求,伺机报复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我们到现在就得罪过这三个人。”
陆崇接着说道。
“当然,赵温行可能性不高,他之前就吆喝没食物了,他要是没撒谎的话,现在应该饿死了。”
他要是撒谎的话,那可就未必了。
韩悠宁听见“新鲜血液”四个字已经有了答案。
还有谁会比左悠然这位手握空间的先知之人更对他们充满恶意呢。韩悠宁家里,可是有她心心念念、惦记多时的修行传承。
之前还没起大雾,她就敢入室盗窃,现在谋财害命也不算很意外。
为了传承抄家灭族的事情,韩悠宁在修仙界见得太多了。
今日,再重演一番……
寻常事罢了。
她见惯了这些事情,可并不代表事情落在她身上,她还能原谅对方。
韩悠宁抱着小虎,净晦符的力量也将她保护在其中。
开了房门,白雾已经蔓延到了二楼,丝丝缕缕,有如棉絮挂空。
小虎脖颈间有微弱光芒发出。韩悠宁理了理小虎的衣领,将所有光芒全数遮盖。
一步迈出。
白雾自发向两侧流动,余出给韩悠宁一步的空隙。
她便这般下了楼。
外界的声音越发清晰。
陆崇拿着锯子在前院艰难地切割着法式围栏。
金属的材质,仅仅知道这一点,便知道这份工作不好做。
其实,最便利的还是直接把车库的车开出来堵住落地窗的空隙。只是,车子只能堵住落地窗下半截,拦住狂人症患者,但还会有极多的白雾从上方空档涌入。
按照陆崇的想法,锯断了栅栏后,将栅栏重叠捆绑,便是一扇巨大的可移动铁门。
再拿布条、胶带什么的缠一缠,缝隙处也全部堵好,外界的白雾和狂人症患者都能被阻隔在外面。
韩悠宁慢慢靠近落地窗的破洞。
陆崇一打眼瞧见母子二人,又是一惊。
不是说了让她别出来嘛!
下一秒瞧见韩悠宁不再像那晚上一样被白雾伤害,他才略有安心。
“小李,你到那边去,我们从两边开始锯。”陆崇说道。
小李应了一声,没多想,走到背对韩悠宁的方位开始干活。
锯子吱呀难听,略有停顿后又再度响起。
陆崇总是不忘了锯上一小段就看韩悠宁一眼,担心她怎么还不回房间。
韩悠宁才不会乖乖听话,她又不是什么瓷娃娃,还能不出门了不成?
她都不带搭理陆崇的,径直蹲在了那摊黑色液体面前。
奇臭无比。
小虎的眼睛都紧紧闭了起来,小拳头用力收紧,韩悠宁的头皮一阵疼。
她头发还被小虎抓在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