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虎拱了拱,韩悠宁便已经醒来。
她没动,虚着眼瞧小虎要干嘛。
小虎推开韩悠宁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回头看看还闭着眼的韩悠宁,自己从床尾爬着溜下床。
小拖鞋吧嗒吧嗒地踩着,没多久,卫生间传来一阵急促水声。
“哗啦。”
接连几次。
韩悠宁轻笑,小虎还没忘冲厕所。
小虎提不动水桶。韩悠宁在厕所的水桶中放了一个小水杯,每次他上完厕所就可以用小水杯冲掉尿尿。
小拖鞋又是一阵吧嗒吧嗒。
小虎没回到韩悠宁怀里。
韩悠宁眼睛露出一条缝看他,人还在床上没动。
小虎站在床帘前,他扯不开窗帘,倒是极聪明地从地面掀起帘子就钻了过去。
“哇!”
小虎惊叹一声,立刻从帘子外钻回来,站在床边,踮起脚推韩悠宁手臂。
“妈妈!妈妈!爸爸!爸爸!”小虎嘴里不停地叫着,急切又带惊喜。
韩悠宁似若才醒,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瞧他,“怎么了小虎?”
陆崇也被叫醒,看向小虎。他是真的才醒,还在打哈欠。凌晨两点才睡,到现在也没多久。
“亮!外面亮!”小虎指着窗帘喊道。
韩悠宁正要下床查看,却被急切的陆崇抢了先。
他跳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扑到窗帘前,一把将整个窗帘扯开。
亮了。
窗外原本被雾色遮蔽,一直黑漆漆的,雾色浓重到根本就看不清窗外景致。
现在却是在极遥远处出现了一丝天光,很微弱,很微弱,远得似乎永远到不来。
可天边就是挂着一线极遥远的天光。
真真切切存在着。
天光之下,雾色也散了些,已能模糊瞧见对面的房顶。
黑白不一,却能知道那有东西存在。
陆崇惊喜回头,韩悠宁正被小虎催着去窗前细看,“妈妈!快点。”
陆崇大喜:“悠宁!看!雾气要散了。”
韩悠宁终于穿好鞋子站起来,和陆崇挽着手立于窗前,静享此刻欢喜。
2026年6月7日,雾气将散。
“妈妈。不戴这个!”小虎第一时间提出了意见,抬手就去扯扯氧气罩。
韩悠宁按住他的手,“妈妈说了,不可以摘!”
小虎:“亮了!雾要散了!小虎不要氧气罩!”
韩悠宁没松手,认真地看着他说道:“要等雾气全部消散,妈妈同意了再说!”
小虎求助地看向陆崇,陆崇回了微笑,似乎在说你得努力说服妈妈呀。
韩悠宁一看过去,陆崇笑容瞬间收敛,头一偏,就瞧向了窗外。
陆崇之前拿回来的氧气罐还有剩余,但剩得不多,如果雾气再持续两周,韩悠宁一家人都必须再次出门寻找氧气罐。
小虎被迫戴了23天这个罩子,哭闹过很多次,都被韩悠宁或是哄着、或是压着没让摘。现在雾气就快要消散了,她又怎么会让他在雾散前摘下氧气罩而前功尽弃?
“不嘛不嘛!妈妈!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小虎不要戴这个!”小虎就贴在韩悠宁怀里乱拱,撒娇又撒泼。
“不许闹了!”韩悠宁语气冷了几分。小虎感受到,委委屈屈地闭了嘴,老不高兴了。
韩悠宁略带愧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以作安抚,柔声道,“听话,小虎。”
小虎冲气一般伏向韩悠宁怀里,谁也不看。
床头的小闹钟还在无声运转,时间显示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
韩悠宁和陆崇下了楼,小李尽职尽责地在客厅守着。
“时间还没到。”小李诧异。
一楼的落地窗已经损毁,换成了那面裹着胶带的大长板子。没了窗户,很难窥见外界的动向。
陆崇语带笑意:“外面的雾快散了!”
小李瞬间就跳了起来,“真的?”
他几乎是冲进厨房,整个人都趴在橱柜上,瞪大了眼睛望外看。
“真的!雾真的要散了!”小李叫起来。
韩悠宁抱着小虎过去,厨房窗户处瞧得便明显了些。
厨房的窗户避开了抽油烟机,安装在厨房右侧的墙面,上抵天花板,下接橱柜,面积足有三个平方之多。这般看着,便很容易发现雾气的分层。
大约在窗户二分之一处,往下仍旧是浓重雾气,往上却渐渐稀薄,隐隐能看见几分白色,不再是黑咕隆咚一大片。
“亮了!外面亮了!”小李指着窗户大笑,看着比小虎更像是孩子。
韩悠宁点点头,颠了颠怀里的小虎,“别不高兴了,快看,小李叔叔多开心啊。”
小虎侧头瞧了小李一眼,哼了一声,又趴进韩悠宁怀里,抱紧了她脖子。
小李笑声一顿,问陆崇怎么了。陆崇把事情一说,他又笑起来:“我出去清理门口啊!”
韩悠宁低头:“小虎要不要去看小李叔叔打坏蛋啊?”
小虎哼唧一声,韩悠宁抱着他往门口走。
自那天玻璃破碎后,不知道是窗外的血腥味还是腐肉的臭味,隔一段时间门口都会吸引来一群新的腐肉条。
有时候有七八只,有时只一两只,没有一日门口是空闲的。
陆崇和小李商量着,觉得不能任由腐肉条一直堆积在门口,越堆越多,早晚有一日难以对付。
小李主动请缨,在数量增加超过五只后就和陆崇一起出手对付腐肉条。
这也成了小虎每天最爱看的日常节目。
小李动作迅捷地出了门,一手握着大刀,一手拿着最后一只手电筒照明。
陆崇紧随其后也溜了出去,手里拿的是他的古董长剑,已经有了豁口,样子看着比那把大刀还要磕碜。
门内,小虎由韩悠宁抱着,趴在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