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而尖锐的叫声。他张开口,脸上俱是惊恐可怖的神色,像是突然撞见了魑魅魍魉,魂魄都被摄了去一般。
沈碧秋有些紧张地揽住杨琼:“子修?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吗?”他心跳得厉害,覆上杨琼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杨琼的肚子,“我去叫江有余过来。”
杨琼却尖声叫道:“不要!不要!”他怔怔地盯着沈碧秋,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眼前这个人会将自己推入地狱,只是依旧喃喃地说道,“阿秋,为什么我总是想不起很多事……为什么……”
沈碧秋安慰着拥着他,柔声道:“或许是因为身怀有孕的缘故吧?”他亲昵地贴近杨琼的脸颊,“或许等你生下孩子,便会渐渐想起以前的事呢?”
杨琼闭上眼,脑海里却全都是江寻同自己说的那些话,而沈碧秋此刻的柔情竟让他萌生了些许惧怕,情不自禁地微微发颤。沈碧秋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心中不觉有些疑惑,自从他对杨琼下了情蛊以来,杨琼对自己都是百依百顺,无比依赖,从未像今日这般抗拒。他皱了皱眉,低下头想去亲吻杨琼的面颊,却又被对方躲了开去。沈碧秋的心微微一沉,脸上不免有些淡淡的忧伤,道:“子修,你今日是怎么了?连亲一亲你都不肯么?”
杨琼的心头乱糟糟的,几次想开口问沈碧秋,话到嘴边都硬生生忍住了。江寻的告诫就萦绕在耳侧,他想起那人曾几次叮嘱过自己不可相信身边的人,难道这其中也包括沈碧秋么?他欲言又止,沈碧秋却并不放过他,一遍又一遍地追问着,大概是杨琼眼下的反应太奇怪了,让沈碧秋起了疑心。杨琼觉得自己已经被沈碧秋逼得走投无路,几乎头疼欲裂,终于低低开口道:“阿秋,何晏之是谁?”
沈碧秋瞪大了眼睛,气血瞬间涌了上来,手心却沁出冷汗来。他迟疑道:“子修,你想起了什么?”他心中不禁有些恐惧,暗暗想:只不过减少了忘忧的份量,杨琼便开始有些恢复了记忆,假若给杨琼停了药,是不是捱不到临盆之日,杨琼便会恢复如初呢?到那时,自己是不是会彻底失去杨琼呢?
霎时间,沈碧秋感到自己的一颗心都将跳出胸膛了,面色也有些苍白,低头轻笑道:“子修怎么突然想到了晏之?”
“晏之……”杨琼轻念着这个名字,胸口亦涌起一股暖意,他自然不能提及江寻,便道:“好生奇怪,这几日做梦总是会梦到这个人,只是人影太模糊了。”他冲沈碧秋莞尔一笑,“我与此人可有甚么渊源吗?”
沈碧秋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双手却握紧了拳。他本想矢口否认,然而更怕杨琼对自己生疑,反而弄巧成拙,于是勉强笑了笑:“亦没有甚么……太深的渊源……”他觉得自己说每一个字都心痛如绞,“你记得他,是因为晏之是我的孪生弟弟。”
杨琼有些惊讶:“阿秋,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弟弟?”他微微皱起了姣好的双眉,似乎有些不解,“你的弟弟为何会姓何?”
杨琼的反应让沈碧秋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轻声道:“我弟弟与我从小失散,他被人收养,半年前才与我相认。你受伤之前曾见过他,所以才有些印象。”
杨琼微微颔首,他又想起江寻的话,便问道:“阿秋,你一定要实话告诉我,这个何晏之……你弟弟他,是不是与我有些过节?”
沈碧秋一怔,一时没有明白杨琼的意思,正思忖着如何作答,只听杨琼又道:“我做了好些古怪的梦,梦里面这个何晏之总是想方设法地想害我。阿秋,不知道梦是真的还是反的?”
沈碧秋有些哑然,正要劝杨琼莫要胡思乱想,转念一想,若杨琼渐渐恢复了一些对何晏之的记忆,难保他们二人将来不会藕断丝连。沈碧秋此刻只觉得如鲠在喉,何晏之与杨琼之间的那些旧事让他心里又是酸又是恨,像是在心头被埋下了一根刺,□□便要血流不止。沈碧秋沉吟了片刻,轻叹了一声,神情中带着微微的恳求,言辞却有些闪烁,似乎何晏之真的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子修,晏之他确实做了许多……不好的事……多有得罪之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里。”他说得如此恳切,叫人根本无法怀疑,“我今后一定让他少与你见面,以免他又冒犯了你。”
杨琼心中暗暗想道:难道真如江寻所言,一切都是这个何晏之所为?他喃喃道:“阿秋,你弟弟为什么要害我?”
沈碧秋不知道杨琼怎会有这样的念头,但又不能直接问他,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他此刻的念头只有一个,便是要将何晏之的情意从杨琼的心头彻底地抹去,于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模棱两可地顺着杨琼的话说道:“晏之他从小流落江湖,难免沾染了一些江湖习气,又结交了一些三教九流的匪类,确实有些行为不端。”说着,他起身朝杨琼深深作了一揖,“晏之终究是我的弟弟,子修,还请你看在我的面上,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杨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微微一笑,脱口道:“真是巧言令色……油嘴滑舌?”话甫一出口,他才觉得自己这话实在说得莫名其妙,内心竟微微有些波澜,便垂眸道,“真是奇怪,我怎么一想到这个人,就会有这样的想法?”
见杨琼的眼波流转,神情中竟有丝旖旎,沈碧秋心里极不舒服,便顺水推舟道:“是了,子修,若是你见到晏之,他说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沈碧秋叹了一口气,“他确实最喜欢编些故事,撒谎骗人,连我都被他戏弄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