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陈默咬牙,继续。两公里,他开始干呕,胃里翻腾。三公里,腿软,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他爬起来,继续。
四公里,意识模糊,只知道机械地迈腿。五公里,终点,他瘫倒在地,像条死狗,大口喘气,喉咙里有血味。
陆战蹲下来,递给他水壶:“喝水,小口。”
陈默接过,喝了一口,水是地下水的味道,有点涩,但清凉。他躺在地上,看天花板,灯在晃,像在旋转。
“第一天,五公里,用时四十二分钟。”陆战说,看表,“不及格。明天要进四十分钟。”
陈默没说话,只是喘气。
休息十分钟,开始力量训练。俯卧撑,标准动作,胸贴地。陈默做了十个,手臂发抖。陆战在他旁边,做得很轻松,背上的绷带渗出血,但他没停。
“三十个,一组。三组。”陆战说。
陈默做到第十五个,撑不住了,趴在地上。陆战用脚踢他:“起来。战场上趴下,就是死。”
陈默爬起来,继续。做到第二十个,手臂完全没力,身体砸在地上,脸蹭破皮。他躺着,不动了。
陆战蹲下,看着他:“我女儿在医院,等药。你妈在病床,等死。你就这点能耐?”
陈默眼睛红了。不是委屈,是愤怒,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他爬起来,继续做。二十一个,二十二个...二十五个,实在不行了,手臂肌肉在抽搐。
“停。”陆战说,“休息。下午继续。”
陈默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看自己的手,手掌磨出水泡,破了,流着血。肩膀的伤口裂开,血渗出来。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但他还活着。
第一天,下午2点。
枪械训练。
在仓库外的空地,陆战摆了几个靶子——用木板做的,画着人形。他拿起老式步枪,拆解,组装,动作流畅得像呼吸。然后示范射击姿势。
“站姿。脚与肩同宽,身体微侧,重心下沉。”他示范,“枪托抵肩,贴紧,不然后坐力撞碎你锁骨。瞄具,三点一线。呼吸,屏息,扣扳机。稳,别抖。”
陈默照做。枪很重,他端不稳,手抖。瞄准,扣扳机。
砰!
后坐力撞在肩膀上,剧痛,伤口像被撕开。他踉跄后退,子弹打飞了,不知道飞哪去了。
“姿势不对。”陆战过来,调整他的动作,“枪托贴紧。再来。”
陈默咬牙,再来。砰!这次好点,子弹打在靶子边缘,没中要害。
“继续。”
一下午,打了五十发子弹。肩膀肿了,手臂麻了,耳朵嗡嗡响。但最后十发,能打中靶心了,虽然散布很大。
“勉强及格。”陆战说,“明天继续。”
第一天,晚上8点。
理论课。幽渊知识。
陈默坐在控制台前,电脑屏幕上是方舟整理的资料。幽渊文明历史,社会结构,科技树,生物种类,弱点,应对策略。资料很多,要看,要背,要理解。
陆战也在看,但看得很慢。他文化程度不高,当兵早,这些复杂的东西对他很难。但他看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读,不懂就问。
“地脉能量是什么?”他问。
“地球内部有一种能量网络,像人的经络。”陈默解释,指着屏幕上的图示,“幽渊用晶体做节点,吸收地热,转化为能源。我们用的电、石油,是地表能源。地脉能量,是地球本身的能量,更强大,但更难控制。”
“那风水...”陆战皱眉,“和这个有关?”
“有关。”陈默调出另一份资料,“古代风水,其实是人类对地脉能量的朴素认知。风水师用罗盘测的‘地气’,就是地脉能量的流动。马三才那种真风水师,能感觉到地脉节点,能干扰幽渊的能源网络。”
陆战沉默,消化这些信息。然后说:“所以我们需要他。”
“对。”陈默说,“我们需要能干扰地脉的人,能让我们接近幽渊城市,不被发现。”
继续看。看到幽渊生物图鉴,看到“潜行者”“银傀”“钻地兽”的详细资料,看到它们的弱点,看到如何杀死它们。
看到人类被改造的过程,看到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看到钟无涯腿里的寄生体。
陆战看着,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如果那算窗的话,是通风口的栅栏,外面是黑暗。
“小雨如果被它们抓到...”他低声说,没说完。
陈默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小雨被幽渊抓到,会被改造,会变成怪物,会失去人性,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胸口发光,眼睛空洞。
“所以我们不能让她被抓。”陈默说,“我们要赢,要拿到技术,治好她,然后毁了那些东西,让它们永远消失。”
陆战转身,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怀疑,有希望,有绝望,有决心。最后他说:“继续训练。”
第一天,晚上11点。
陈默躺在折叠床上,全身像散架。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每一处伤口都在烧。他睡不着,疼得睡不着。
他拿出母亲的照片,看。母亲在笑,在包饺子。他想母亲现在在干嘛?在睡觉?在疼?在等他电话?
他想打电话,但没信号。地下四百米,与世隔绝。他只有照片,只有回忆。
陆战也没睡,在擦枪。他坐在地上,借着控制台的灯光,仔细地擦56式步枪的每一个零件,上油,检查。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女儿,”陈默突然开口,“小雨,她...像你吗?”
陆战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枪:“像她妈。眼睛大,睫毛长,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