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得很少,主要是为了制造中毒迹象和局部麻痹,减轻疼痛对他的影响。但毒毕竟是毒,渗入伤口,依旧带来灼烧、麻木和一阵阵袭向心脏的微弱心悸。
他在赌。赌王硕怕麻烦,赌赵虎想要的是“活材料”,赌这看起来不轻的“中毒”能为他争取到一点宝贵的时间。
他成功了。
代价是左手伤上加毒,状态更差。
但换来了一天的缓冲。不用完成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避免了鞭打和克扣伙食,更重要的是,暂时躲开了王硕的直接监视,有了相对独处的时间。
他加快脚步,忍着不适,赶回杂役院。
此时大多数人都在劳作,通铺房空无一人。
他反身栓上门闩(虽然简陋),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安全了……暂时。
他低头看向自己紫黑肿胀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手心那淡淡的、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的深色痕迹。
腐毒地藓的毒性,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一些。仅仅是一点汁液接触伤口,就有如此效果。如果是直接吞服,或者大量接触……
他将怀里那个破布包彻底拿出来,看着里面三片完整的地藓。用掉了小半片的汁液,还剩两片半。
这是他的毒,也是他目前除了那两片硬木片外,唯一的“武器”和“筹码”。
他需要解药,或者至少是缓解毒性对身体侵蚀的方法。系统鉴定只说毒性,没提解法。或许低阶的解毒丹有用,但他没有。
或许……可以尝试用那残缺的《基础锻体术》信息中,那段关于调动气血、强化脏腑的呼吸节奏,来尝试引导或抵抗毒性?
非常冒险。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盘膝坐下(这个姿势在碎片信息中有模糊提及),忽略左手的剧痛和麻木,努力摈除杂念,尝试按照那段残缺的呼吸法调整气息。
吸气,想象气息沉入小腹(丹田?),尽力调动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气血”。
呼气,缓缓吐出浊气,意念中试图将左手伤口处那种麻木、阴冷的感觉,随着呼气“逼”出去一点。
一次又一次。
起初毫无感觉,只有伤口的疼痛和眩晕提醒他身体的糟糕。
但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后,在他精神极度集中、几乎要再次虚脱时,他隐约感觉到,左手伤口处那蔓延的麻木感,似乎……停滞了那么一丝?或者说,心脏那微弱的心悸感,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非常非常细微的变化,细微到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
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这残缺的法门,哪怕不能正面修炼,或许也能在抵抗负面状态(如毒性、虚弱)时,起到一点点微乎其微的辅助作用?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是支撑他走下去的东西。
他停止尝试,喘着气。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却因为刚才那一丝细微的“可能”而振作了些许。
他看向系统光幕。
【当前负债:-66系统点】
【基础资源鉴定剩余时间:2天11小时】
债务如山。
鉴定功能倒计时在流逝。
他必须利用这争取来的一天时间,做更多准备。
他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腐毒地藓包好。这东西,或许可以尝试制作更隐蔽的毒刃,或者……作为某种极端情况下的谈判筹码?
他又拿出那两片尖端染毒的木片。毒液已经干涸附着,颜色深暗。他找到一点干净的破布,将它们分别包裹起来,藏在铺位下最隐蔽的角落。
然后,他撕下更干净的衣襟,重新处理左手伤口。将表面明显的毒血挤掉一些(虽然可能没什么用),用清水(他偷偷存下的一点)冲洗,再包扎好。至少让外表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做完这些,他几乎耗尽了力气,瘫在铺位上。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
砺剑坪的清扫还在继续,鞭子的呼啸和王硕的咒骂隐约可闻。
而在这肮脏拥挤的通铺房里,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正用他仅有的、染毒的“资本”和残缺的知识,艰难地为自己搭建一座脆弱的、可能一触即溃的防御工事。
利息在滚动。
威胁在逼近。
他闭着眼,脑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赵虎会如何动手?王硕会扮演什么角色?自己这点粗陋的毒刃和地藓,能起到多大作用?系统还会不会发布新的、更危险的任务?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离可能的摊牌更近一步。
而他能做的,只有在这暴风雨前的短暂寂静里,拼命恢复哪怕一丝力气,磨利那涂毒的“獠牙”。
下午,杂役们陆续回来,带着疲惫和尘土。
云衍“虚弱”地躺着,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左手包扎处隐约露出的深色,让看到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绕开一些距离,眼中带着畏惧。
王硕晚上来查铺时,远远瞥了云衍一眼,见他确实还“奄奄一息”地躺着,骂了句“废物”,便没再理会。
夜,再次降临。
云衍在黑暗中睁着眼。
【距离今日利息结算(零时):3小时07分……】
新的债务即将产生。
而怀中的腐毒地藓,像一块冰,贴着胸膛。
他缓缓握紧右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天握住染毒木片时的触感。
明天。
无论会发生什么,他必须做好准备。
用毒,用计,用这残破身躯里不肯熄灭的那点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