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摸出一张帖子,递过去。
一个胡人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躬身,用生硬的汉语说:“请。”
门推开。
林笑笑走进去。
会馆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十几个胡人正在搬运货物。麻袋、木箱、皮囊,堆了半院子。
空气里弥漫着香料的味道,浓得呛人。
正屋的门开着。
一个人站在门口。
四十出头,浓密的络腮胡,头上缠着白色的缠头。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束着金带,
手里捏着一串琥珀珠子。
萨迪克。
他看着林笑笑走进来,眯起眼睛。
“林教官?”
林笑笑站定,拱手。
“萨迪克老板。”
萨迪克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请。”
他侧身让开。
林笑笑走进去。
正屋里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茶壶、茶杯,还有几碟干果。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大食的沙漠,黄沙漫天,一队骆驼在夕阳里前行。
萨迪克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林笑笑坐。
林笑笑坐下。
萨迪克倒了两杯茶,推过来一杯。
“林教官,”他说,“郑二爷派人传话,说你今晚会来。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林笑笑端起茶,闻了闻,没喝。
“萨迪克老板,那批货,还在吗?”
萨迪克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林教官爽快。”他放下茶杯,“货在。但有好几家在谈。韦家、王家、崔家,都想要。长孙大人也派人来过。”
林笑笑放下茶杯。
“萨迪克老板想卖给谁?”
萨迪克笑了。
“谁出价高,卖给谁。”他说,“我是商人,只认银子。”
林笑笑看着他。
建模视界里,萨迪克的数据飞速闪过——心跳略快,瞳孔微扩,嘴角肌肉微微抽动。他在说谎。
“萨迪克老板,”她说,“你不是只认银子的人。”
萨迪克的笑容顿了一瞬。
林笑笑继续说:“你来长安三个月,见了四家家主,见了长孙无忌,见了三个药行大掌柜,
见了礼部的两个郎中。你手里那批货,如果只是想卖高价,早就出手了。”
她顿了顿。
“你在等。”
萨迪克看着她。
等什么?
“等一个能让你押注的人。”林笑笑说,“郑家、韦家、王家、崔家,都是旧势力。长孙无忌是旧势力。
你想找的,是一个能打破旧势力的人。”
萨迪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响。
“林教官,”他拍着大腿,“郑文渊说你厉害,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我不跟你绕弯子。”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那批货,我可以给你。价钱按市价的七成。但有一条——”
他盯着林笑笑。
“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林笑笑没说话。
萨迪克站起来,走到墙边,掀开一幅挂毯。墙上有一道暗门,他推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巴掌大小,乌木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他把木盒放在林笑笑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佩是残的,只剩一半。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萨迪克盯着那块玉佩,眼神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