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荆山道观西南。
体型庞大的猪刚鬣,正屹立于一座小山头之上。
它的右手握着一把又粗又长的九齿钉耙,两只眼睛闪动着邪异和贪婪的光芒。
仿佛择人欲噬!
而当这头大妖看到一里多外的道观之中,骤然升起一道绚烂之极的剑光。
破开雷云朝东斩去的时候。
它不由地咧开大嘴,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呵呵呵……”
猪刚鬣自觉对庞道人非常了解。
它相信后者一定握有大招,因此迟迟没有投入战斗。
完全违背了先前同清风观之间的约定!
现在看到这道剑光。
它知道稳了!
“你在笑什么啊?”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忽然钻入了蒲扇大的猪耳朵里。
猪刚鬣下意识地回答道:“老猪笑那玄平子……”
话还没有说完。
这头大妖全身的鬃毛齐齐竖直,一股寒意自蹄足升起,瞬间冲入脑门!
它整头猪都快冻结了。
“怎么又不笑了?”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好奇的询问。
猪刚鬣紧握住手里的九齿钉耙,一点一点艰难地转过身来。
说起来,这把重达千斤的武器还是庞道人为它炼制的。
下一刻。
一位身姿婀娜容貌俏丽的女子,映入了猪刚鬣的眼帘。
对方穿着一套粗布衣裙,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完全是小村妇人的装扮模样。
只不过长得颇为漂亮而已。
正是甄家村的秦娘子!
然而这样一位,看上去能被自己一指头轻松摁死的妇人。
却给猪刚鬣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它的额头上沁出了滴滴冷汗,沉声问道:“你是谁?”
“我?”
秦娘子笑笑道:“我就是欠了死胖子一个大人情的弱女子,为了能了结这段因果,所以我想请你去死。”
“你说好不好嘛?”
她凝视着前面恍如一尊肉山般的大妖,语气无比的哀婉柔弱。
猪刚鬣心神一阵恍惚,差点开口答应下来。
关键时刻,它猛然咬破舌尖,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凶恶。
“狐惑之术!”
这头大妖厉声吼道:“你是天狐!”
这一刻的猪刚鬣愤怒无比:“你是妖,我也是妖,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哎,没想到竟被你识破了!”
秦娘子叹了口气,纤手轻抬撩了下鬓边青丝:“这样吧,只要你能接下老娘的天狐三击,那老娘就放你离开。”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狐尾虚影闪电般地抽向了猪刚鬣。
“喝!”
猪刚鬣早有防备,当即咆哮着举起九尺钉耙挡在身前。
砰!
伴随着一声轰响,小山似的猪妖被硬生生地拍飞出去,往着下方的山谷跌落。
它手里的九齿钉耙已经完全弯曲变形!
呼!
紧接着又一道狐尾虚影凌空拍落,再次拍击在了猪刚鬣身上。
嘭!
这头大妖直直下坠,重重地撞落在山地上。
无数的碎石尘土四溅飞射,竟然撞出了一个大坑来。
猪刚鬣躺在坑里,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然而这头遭到重创的大妖并没有屈服,全身的肥肉剧烈震颤,猛然从大坑里面跳了出来:“臭表子,你可知道我家大君……”
骂声依旧洪亮。
其肉身防御之高堪称恐怖!
轰!
第三道狐尾虚影再次轰落,将猪刚鬣重新砸回了大坑里。
激起的尘雾直冲云霄!
过了片刻,大量的尘埃被风吹散。
只见猪刚鬣躺在变得更深的大坑底部,口鼻眼耳喷出了大量的鲜血,原先穿在身上的袍服不翼而飞,体表皮开肉绽伤痕累累。
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这头浸泡在血泊里的大妖就像是一滩巨大的烂泥。
但它的生命力极为顽强,伤到如此地步,依旧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看着刚刚站到大坑边的秦娘子,猪嘴蠕动就要开骂!
嗤!
秦娘子屈指一弹,左手小指的指甲瞬间疾射而落。
洞穿了猪刚鬣的眉心!
猪刚鬣一个激灵,白多黑少的猪眼里,原先的愤恨怨毒尽数化为了愕然。
秦娘子刚才明明说过,只要接下她的天狐三击。
那就放它离开。
“啊?”
秦娘子显然看懂了猪刚鬣的眼神,捂着樱桃小嘴惊讶地说道:“你是妖,我也是妖,你居然相信一头妖怪的承诺,你这百多年都活到猪身上去了吗?”
坑底的猪刚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旋即没有了半点气息。
秦娘子冷冷一笑。
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极度仇视自己的敌人!
像猪刚鬣这样的大妖,未来的成长潜力可以说是无穷的。
下一刻,秦娘子樱口轻张,陡然吐出了一团幽火。
这团仅有龙眼大的火焰落在猪刚鬣的尸身上,在瞬间无声无息地爆裂膨胀,覆盖了这头几千斤重的大妖。
眨眼间的功夫,坑里就只剩下了一堆漆黑的骨灰!
秦娘子轻挥纤手。
地上的大坑骤然崩塌。
旋即被厚厚的泥石重新覆盖!
这位美妇人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小荆山道观。
“死胖子…”
她喃喃说道:“你可别真的死了。”
话音一落,秦娘子向前迈出一步,倏忽随风消失不见。
三条白色的狐尾虚影在空中一闪而过。
砰!
几乎在同一时刻。
庞道人从青铜炉鼎上无力地跌落下来。
他刚刚斩出的一剑,已经耗尽了自身全部的法力。
甚至还加上了部分的寿元!
而这一剑,庞道人最终斩向了玄申。
至于结果如何。
庞道人已经无力再去关心。
《四方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