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历七百九十六年,十二月初九,晴。
景元府六河县县令范之江,在县衙荟萃厅隆重召开了一年一度的群英会,与会人员为本县各行各业的精英代表人士。
其中包括六河学社总教谕贺之洲,清风观观主孙千秀、首席长老陈无涯,六河商会会长贾贵,乡绅代表罗善永、斩妖盟盟主沐远山,韩家镖行总镖头韩世杰等等。
在这次的群英会上,范县令首先充分肯定了各位精英人士,于过去一年里为六河县所作出的卓越贡献,并且希望大家来年再接再厉。
但是在看到成绩的同时,也要发现问题……
最后,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相信在新的一年里,在范县令的领导下,六河县将再创辉煌!
“你看这道菜,群英荟萃,要您老八十,一点都不贵!”
方骁晕晕乎乎地跟庞道人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脑海里还在嗡嗡响,又听到后者哼着小调,忍不住问道:“庞哥,范县令究竟说了个啥?”
他发现一般人真当不了官。
就这位县太爷,官话那是一套一套又一套的,口如悬河滔滔不绝。
说了半天还神采奕奕的!
只是方骁听得昏昏欲睡,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下去。
到现在都还迷糊着。
“说了个得儿!”
庞道人一挥拂尘,不屑地说道:“这头老狐狸,最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无非就是借开会之名摆摆威风。”
“让大家知道,六河县里只有他一个老大!”
“嗬啐!”
庞道人毫无素质地往路边吐了口痰,骂骂咧咧:“老子还是整个常沙的老大呢!”
庞哥是常沙人吗?
方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七品县令的官印是真的厉害……”
庞道人叹了口气:“区区一个高阶练气,能碾压一票筑基了,难怪那么多修士,削尖了脑袋往道举这条独木桥上挤。”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范之江虽然擅长水文,但干货还是有一点的,最近这段时间,仙朝将会派遣大批战修和司修下来,协同府县平靖地方。”
方骁好奇:“战修和司修?”
庞道人解释道:“战修就是最擅长战斗的修士,大部分是以武入道,近战搏杀和中远程攻击样样全能,而且个个身经百战,基本没什么短板。”
“司修是刑部所属,专管刑律和刑罚的修士…”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浓浓的忌惮之色:“每一位司修的手里都掌握着一枚刑令,分上刑、中刑和下刑,可以借此调用大雍仙朝的气运,镇压一切不服!”
“战修和司修相互配合,两个高阶炼气能灭掉一对高阶筑基。”
“范之江的威风只能在县衙里摆弄,他们在这方面受到的限制就要少得多。”
“幸好刑令里凝聚的仙朝气运是限量的,否则的话……”
庞道人摇摇头:“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也感受到仙朝气运的镇压之力了吧?”
方骁点了点头。
他的确感觉到了。
也仅仅只是感觉到了而已!
“行了。”
庞道人意兴阑珊地说道:“这些家伙很不好惹,以后你要是遇到了,最好还是避开。”
避开?
为什么要避开?
方骁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方都尉!”
正在这个时候,一位相貌粗豪的大汉,带着几名气势彪悍的黑衣武士走了过来。
他冲着方骁抱拳说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见到这样的情景,庞道人立刻让到了一边,拉开了同方骁之间的距离。
仿佛在努力撇清自己跟方骁的关系!
方骁皱了皱眉头:“沐盟主,有话你就直说吧。”
他不喜欢别人跟自己兜圈子。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方骁对这位六河县斩妖盟的盟主,没有丝毫的好感。
先前在县衙荟萃厅里的时候,对方曾经看了方骁几眼,尽管表面上显得很友好,面带笑容微微颔首,像是很欣赏他的样子。
但方骁能感知到这位斩妖盟盟主,对自己存有的敌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
方骁又怎么可能跟对方客客气气!
沐远山顿时愣了愣。
他显然没想到,方骁对自己这个斩妖盟盟主,似乎没什么敬意。
但这位也是老江湖,当即展颜一笑道:“方都尉快人快语,那沐某就直说了。”
顿了顿,他诚恳地说道:“沐某想邀请都尉加入斩妖盟,共同应对妖魔事。”
“本盟副盟主之位虚席以待,不知都尉意下如何?”
居然想招揽自己?
方骁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有兴趣。”
沐远山脸色一僵,旋即又笑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了,再会。”
他作为六河县斩妖盟的盟主,开脉境界的修为,当然是一个有脾气的人。
沐远山自以为纡尊降贵,结果被方骁当众扫了脸面。
他没有直接翻脸,已经算是极有城府了。
而沐远山前脚刚走,立刻又有一人挡住了方骁的去路。
对方手持一根碧绿的竹杖,相貌普普通通,身上的衣衫打满了补丁,神色里却透着一丝桀骜:“方都尉,在下丐帮长老…”
“滚!”
结果这位所谓的丐帮长老,才刚刚说了两句话,当场就被庞道人挥出的拂尘拍在脸上,整个人顿时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跌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虽然没受什么伤,但也狼狈到了极点。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碰瓷!”
庞道人呵斥道:“下次再让道爷看到你,抽筋扒皮上刑台,黄泉路上走一遭!”
那名丐帮长老根本不敢辩驳,连滚带爬一溜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