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沐远山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脑海一片空白。
完了！
他首先得罪了六河县令范之江，然后又得罪了武毅都尉方骁。
本来只要能够扳倒方骁，把方骁从都尉荣位上拉下来，那么范之江必然要跟着吃挂落，得罪就得罪了，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反而能给自己带来不少的利益。
然而李素云的一句“实至名归”，就将他轻易地打入深渊。
沐远山明白，自己把这位刑部司修也给得罪了！
他可是把李素云当枪使，如果能成功也就罢了，可偏偏现在失败了……
试问现在如何收场？
这位斩妖盟盟主汗出如浆，在李素云冷漠目光的注视下，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恐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司修大人，小人罪该万死！”
他不像方骁那样寡卵一条，有家有业有儿有女，有着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存在。
所以只能跪了。
李素云淡然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在外面候着。”
她无意捏死把自己当枪使的沐远山，因为对方是六河县的地头蛇，捏着把柄榨干价值才是最佳的处理办法。
“多谢大人，万谢大人！”
沐远山顿时如获大赦，连忙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跪着退出大堂。
就在这个时候，范之江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他是在提醒李素云，别不把自己这位七品县令放在眼里！
李素云淡淡一笑，说道：“范大人，你的眼光很不错，选的这位武毅都尉虽然依靠朱果之力冲上先天，但小小年纪成就先天，将来未必不得灵海机缘。”
她刚才说方骁没有希望踏入灵海之境，现在又说或许还有机缘。
听起来似乎自相矛盾，实质上是在向范之江释放善意。
范之江的脸色果然舒坦了一些，说道：“方都尉勇于斩妖除魔，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只是过于年少气盛，得罪之处还请上人见谅。”
方骁觉得自己没有跟李素云当场翻脸，已经算是忍辱负重了。
却不知在范之江等人的眼里，他是何其桀骜不逊，居然敢给刑部司修甩脸子。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只不过武毅都尉的荣位是范之江封的，有着连带的责任，所以才代为道歉。
李素云并不在意：“无妨，天才之辈皆如此。”
她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多多少少打消了一些范之江的顾虑。
正堂里的气氛，又变得融洽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方骁，刚刚踏入了一家书铺之内。
这家书铺位于县城最繁华的大街上，距离县衙非常近，里面一排排的木架上，摆放着成百上千本书籍。
他刚进门，书铺的老板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询问道：“这位客官，请问您要买什么书吗？小店不敢说应有尽有，但府城那边还有总店，品类更加的齐全！”
这位老板的目光相当毒辣。
方骁的装扮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甚至还带着一丝怪异感。
可流露出的气势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这是位大主顾！
方骁问道：“你们家有佛门的书籍吗？”
“佛门？”
书铺老板顿时愣了愣。
这么冷门的需求，他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就没有听到过几回。
青州人崇道不信佛。
无论府城还是县城，压根就没有寺庙丛林的存在。
“没有？”
见到书铺老板愣神，方骁很是失望：“那算了。”
这家书铺是县城里面最大的，他家没有的话，另外的小店估计也不会有。
“客官稍等！”
方骁刚好离开，这书铺老板忽然打了个激灵，连忙说道：“容小人去库房找找！”
他不想错过这笔买卖，硬是从记忆里翻出了点东西。
方骁点点头：“好。”
方骁并没有等待很长的时间，书铺老板就抱着一只沉重的樟木箱子回来了。
他欣喜地对方骁说道：“客官，你的运气真不错，这箱书是多年之前，一位书生放在本店寄售的，里面有不少的佛门书籍！”
说着，书铺老板将箱子摆放在桌子上，又打开了沾满了尘灰的箱盖。
他这家书铺也帮客人代售旧书，只不过这箱书籍一直无人问津，然后就下架存入库房等那寄售的书生回来取走。
结果这么多年对方杳无音信，一箱书也压在了库房的最里面。
书铺老板早就给忘记了！
只见箱子里面装满了书册，一本本看起来都很有年头。
《金刚经》、《维摩诘经》、《梵心经》……
方骁随手拿起一本《楞严经》翻看了几页。
里面记叙的佛教知识非常深奥，他是完全看不懂的，但一行行经文中间有着大量蝇头小字的注释，能够帮助阅读者理解这些内容。
方骁大为欣喜。
因为他并不是想学习佛门的修行之道，只需要了解《金刚龙象》里的那些佛门语句的含义，所以这本带有大量注释的《楞严经》就能派上用场了。
方骁又翻了翻其它的几本佛经，发现里面全都带有注释。
这就很赞了！
他将书籍放回去，说道：“这箱书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书铺老板顿时喜笑颜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方骁的神色，然后试探着说道：“二十两银子如何？”
这书铺老板又赶紧解释：“这是客人当初寄售的价格，最早要三十两，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贱卖，现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方骁已经从挎包里掏出了两大锭雪花白银拍在了桌子上。
虽然方骁之前将大部分的灵石都给了庞道人，可俗世流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