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便有甲士持刀护在马车左右。
原本还骚乱的人群,顿时便一个个如同乖巧的羊羔一般待在原地不敢动弹。
彭乐极为不情愿的开口道,“郎君,全分?”
“全分,这粮草是贼匪从百姓手中劫掠,本就是百姓的口粮,我等不过是物归原主。”
“我等自己粮食都不够吃……”
“我意已决,勿要多言!”
彭乐咬了咬牙,赌气的转过身去。
高羽没有搭理他,而是将木兰叫来,随后看向身前的百姓们开口道,“前来领粮。”
耗费不少时间,挨个分发。
有拿到口粮当即边准备烧火做饭大快朵颐之人,也有拿到口粮便快速离开生怕被人惦记,亦有人走到高羽面前,下拜磕头。
“谢高郞救命之恩。”
“高郞之恩,今生今世永不相忘。”
“高郞……”
“…………”
分完之后,高羽这才带着众人继续朝着肆州行进。
运气不错,不远处便是一村庄,那些年轻女子被高羽遣人送到村庄内,对她们而言,要想活下去,随便找个人家嫁了就是。
夜里。
高羽将吃食送到马车上交给高娄斤后,又回到篝火前。
“木兰,还有多少口粮?”
“仅剩两日之粮……”
闻言,彭乐忍不住开口道,“郎君,我知你心善,但心善也得分时候,眼下我等饱腹之粮都不够,为何还要将抢来的粮草分给他人?”
多少带点埋怨的口吻。
彭乐只是个代表,确实很多士卒都对高羽的行为不了解。
自己都要饿肚子了,还要分吃的给别人?
难道真要当活菩萨?
高羽默然片刻后,才开口道,“这二年世道艰难,他们所图,不过是苟活罢了。”
“郎君倒是好心助他们,可这有何用?有不少人却是一句感谢之言都没有。”
“人总要活下去……且同为逃难之人,帮衬帮衬也无妨。”
“我等帮他们,那谁人来帮助我等?”
高羽却笑了笑,“自会有人助我等。”
“谁?”
“诸天神佛吧。”
彭乐一脸懵,他怎么不记得高羽还信佛?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翌日。
再次启程,高羽依旧是令人去前方探路,当斥候带回消息后。
高羽便将彭乐叫到自己的身旁。
“子兴,还记得你昨夜所言之语否?”
“何言语?”
“你不是问,何人能助我等?”
彭乐愣了片刻,才点头道,“确有其事。”
“助我等之人来了。”
“郎君昨夜虔诚祷告,诸天神佛前来相助了?”
“对。”
彭乐又懵了,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高羽,心里不由犯起嘀咕。
高羽也不跟他打哑谜。
“前方五十里,有一规模甚大的寺庙,你带人前去买些粮草。”
高羽之所以明明快要粮草耗尽,却依旧不着急。
就是因为上次出怀朔,前往洛阳的时候,一路上他遇到过很多寺庙。
寺庙僧众,不服役,不纳粮,便是灾荒之年,也从不见寺庙僧众会被饿死,况且除去信众的香火供奉外,寺庙多有农田,僧众也会自己种田。
大魏上至胡太后,下至平头百姓,都极其崇尚佛教。
大一点的寺庙,很多都是当地豪族捐赠所建,豪族也会送钱,送粮。
这样的寺庙内肯定有存粮,而且还不少。
彭乐挠挠头,颇为疑惑的反问,“我等没有钱物,如何买粮?”
高羽却呵呵一笑,说道,“没有钱物,可以言明,借粮嘛,若是僧众不信,你便给他打欠条,算他利息便可,些许铜钱绢帛,咱们还能赖账不成。”
听得二人的对话。
木兰主动凑过来提议,“若是要去借粮,不如由我带人前去,子兴这厮粗鄙无礼,免得到时言语上冲撞人家。”
高羽却笑了笑,摇头道,“去寺庙借粮,需是子兴这般有能耐的人前去,才能说服其借粮给我等,木兰,你不行。”
木兰样貌俊朗,明明随高羽多次征战,久经行伍,却也如高羽一般,依旧白白净净。
哪有什么威慑力?
“可若要借粮,需好言相求,子兴能拉得下脸?”
木兰持怀疑态度。
彭乐这厮,他可是太了解了。
极为粗鲁,不是个善类,让这种人开口求人。
怕不是人家拒绝一番,言语上稍有不慎,彭乐就直接拔刀相向。
借粮变成抢粮。
那不是有损高羽之名?
历来灭佛的皇帝,能有几个有好名声的?
百姓所求不过是个心理寄托与安慰。
若是得罪寺庙,百姓心里只会想,连供奉佛祖、菩萨的寺庙都说灭就灭,那对他们这些普通人,那不是更甚?
高羽却态度坚决。
并且拉着彭乐的手,再三叮嘱。
“子兴,你切记与人沟通,需言辞恳切,莫要与其起冲突,要与其言明利害,可懂?”
彭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顿时心领神会。
咧嘴大笑,“懂,我等有求于人,自当降低姿态,郎君且放心,我这就带人前去借粮!”
“若是他们不信,我便以郎君的名义打欠条,亦准许他们算利息。”
“孺子可教。”
高羽满意的点点头,由彭乐带着两百士卒披甲执锐前去找寺庙僧众借粮。
高岳坐在马车上,离的并不远,也能听到部分对话。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阿哥果然才思敏捷,竟能想到这等办法,就是不知彭军主是否真的领略阿哥话中之意?”
高羽继续带着众人慢吞吞的向前行进。
一直到日落时分,才隐隐见到前方有人前来。
定睛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