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侃出行的排场可不小。
身后跟着不少家仆,他挥挥手。
家仆们便从马车上拿来布帛垫在草地上又铺上一层昂贵的丝绸,搬来案几,还有各类食器,那叫一个讲究。
“祖忻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崔暹走过来,拱手行礼道。
“季伦兄果然风采依旧,来,与我共饮!”
“不如等子翀兄归来,再一同共饮。”
“子翀?”
“将军此番前去渤海高氏认祖归宗,高冀州为将军叔公,所以为他取了表字。”
“原来如此。”
羊侃点点头,又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我小妹与高郞数年未见,怕是有诸多话语要说,一时半会不会归来吧?”
羊侃仿佛早就已经认定自己大舅哥的身份,待嫁闺中的妹妹被高羽当众抱走了,也丝毫不在意。
还能怎么样呢?
这些年前来羊家提亲的望族不少,羊苌楚都拒绝了,非高羽不嫁,他还能怎么样?
“如此,倒是我不解风情了。”
崔暹哑然一笑,主动举杯,“该罚,该罚。”
杨愔、崔季舒、崔猷等人也都聚了过来,崔暹主动为其介绍,羊侃一听都是出自汉人世家的男儿,嘴角比AK还难压,不由连连称好,高羽麾下的汉家儿郎越多,他这个铁血皇汉就越是,欢喜!
“高郞雄踞山东之地!若是那贼子尔朱荣戕害天子……高郞岂不是就能举义旗,兴义兵,复我汉家河山?”
“祖忻兄……慎言。”
崔暹被吓了一跳,酒量这么糟糕的吗?
怎么才喝一杯就开始‘酒后吐真言了’?
不过想到以往羊侃在洛阳尚书省内的一些‘惊人’之语,又觉得极为正常。
心中可以这么想,但别明着说。
眼下愿意在高羽这边‘入股’的世家们,那都是千年的狐狸,哪能看不出洛阳的局势?
尔朱荣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等他的皇后女儿为元子攸诞下子嗣。
有胡太后的‘骚操作’在前,哪怕尔朱英娥生下的是个女儿,尔朱荣估计都能对外宣称是男婴,毕竟皇宫在其掌控之中,封锁消息渠道,那就是尔朱荣说什么便是什么。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走完‘禅位’的程序。
尔朱英娥生下的子嗣是男是女还重要吗?
而当今天子,元子攸的性格刚烈,从其死守洛阳,不愿意北狩就能看出来,这就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之主,怎么可能会行‘禅位’之事。
皇帝和权臣之间必然会爆发斗争。
这也是元子攸急匆匆的要将高羽外派,一口气拉满,让不到而立的高羽一步登天,就是要让高羽在外作为他的依仗,随时可令高羽调兵前往洛阳勤王护驾。
“不碍事,此乃我汉人故土,何必看鲜卑胡人的脸色?”
羊侃却满不在乎。
他倒是说的也没错。
当年拓跋焘统一北境后,搞‘离散诸部’将大量的游牧民族之人安插到河北之地。
比如相州、定州、瀛州境内都有大量的丁零人,反倒是河南、山东等地没有那么多胡人,确实比河北更为正统。
闲聊间。
众人这才发现,高羽已经带着羊苌楚归来了。
这么快?
来到人群附近,高羽和羊苌楚下马后。
正好从女眷们身旁路过,高羽便主动拱手行礼,主动笑着自我介绍道,“见过诸位小娘子,在下高羽,表字子翀。”
“你便是那洛阳城外三千破三十万的车骑将,高二郎?”
“看着不像是勇武之人,反倒是像世家的贵公子一般。”
“…………”
女人们叽叽喳喳。
倒是也发现了高羽不同的地方,看似不够勇武,但其龙行虎步,双目炯炯有神。
根本就不像是那些五体不勤,还日日磕五石散,双目无神的世家子。
其阳光,刚猛的气质,一看便知。
“我还要与故友叙旧,便不叨扰了。”
高羽看了羊苌楚一眼,旋即转身离去。
待到他走远后,羊苌楚似乎是想起什么,她四处张望了片刻,随后在河边找到了崔芷蘩所乘的马车,主动走了过去。
向其婢女报明身份后,羊苌楚主动上前,“你便是崔家小娘子吧?一人在马车内多无趣,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不如下来随我等一聚,互相认识。”
“羊家小娘子盛情相邀,我岂敢推辞。”
崔芷蘩看着大大方方的羊苌楚,心中不由感慨一句。
倒是有大妇的气量和胸襟。
并没有咄咄逼人,与这样的人相处应该会很舒服吧。
另外这边。
高羽也来到羊侃身旁。
羊侃那叫一个开心,“当我听闻有人在洛阳城外三千大破三十万联军!我便知晓这世间唯有高郞一人有这般勇武!”
“可惜,只恨我不在洛阳,错过了这等盛况!”
羊侃是真的极其尚武,这惋惜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崔季舒却‘口无遮拦’的宽慰道,“天下局势尚未明朗,祖忻兄不必惋惜,日后定有建功立业之时。”
元子攸怕不是失算了吧?
自己麾下这些人怎么发言一个比一个离谱?
简直各个都是反贼!
合着自己成反贼头子了?
高羽只得大笑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后,拿起酒杯道,“陛下委以我重任,日后诸多政务繁杂,我还需要仰仗诸位助我!”
“此番,我便先敬诸位一杯!”
总算是到了山东之地。
高羽这一路上一直在琢磨。
他之所以没有着急第一时间前来山东之地,而是去河北那边转悠了一圈。
一是为了对外表达自己汉人的身份。
二是为了在河北之地寻求助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