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齐鲁大地,气温开始持续走低。
不再似此前那般酷热,同时又到了播种的季节。
“夫……夫君。”
郑大车如离开水的鱼儿一般,最终力竭倒在高羽的身上,明明并不热,却香汗淋漓。
高羽伸手搂着她。
为自己生下儿子过后,郑大车丰腴了不少,迎来了二次发育。
感受到高羽的视线。
郑大车不由轻咬着下唇,以前的高羽喜欢从后面看她,现在却又喜欢从正面看她。
“在这边还适应吗?”
高羽下意识摩挲着她温润如玉的后背肌肤,从小便娇生惯养,哪怕没有现代的护肤品,也都白白嫩嫩。
“能侍奉夫君左右即可。”
郑大车倒是不争,哪怕她弟弟郑仲礼带着部分族人已经来了快一个多月,她也没有在高羽的耳边吹过什么枕边风。
很聪明。
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外戚必然会进入高羽的圈子里。
而且地位还不低。
没办法。
比起毫无干系的人,外戚更为值得信任一点,当然任何信任都要有度。
高羽也没办法,他不是在玩游戏,没法看到每个人的忠诚度,适当的‘任人唯亲’是必然的,必须要打造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利益集团。
“你弟弟带着族人在东阳城定居,你就没想着帮衬一二?”
“奴不过是一妇道人家,岂敢叨扰夫君?”
郑大车靠在他怀里,幽幽道,“若奴之弟有能力,夫君自当重用,若是没那个能力,岂不是给夫君添堵?”
高羽不由轻笑一声,“那你觉得他有没有能力?”
郑大车默然了片刻,“不好说……奴娘家的名声不好。”
郑大车之父郑严祖在洛阳的名声确实一般般,在众多大臣的眼中就是个阿谀奉承之辈,而且生活作风也有问题。
虽说元氏鲜卑入主中原一百多年,在这之前还有五胡十六国时期,不同民族之间互相融合,沾染了彼此的习性。
郑严祖也不过是礼崩乐坏下,在男女之事上颇为放荡不羁罢了。
他多少有点耳闻,不过从郑大车的口中得知怎么就那么让人忍俊不禁呢?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和润儿的。”
高羽轻拍着她的后背,郑大车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确实不争,但若是娘家之人能够在高羽的麾下得到重用甚至是身居高位的话,她的话语权也能大上许多。
不说觊觎正妻、大妇之位,但好歹也不用担心被欺负吧?
尽管羊苌楚和尔朱月婵不像是会欺负人的样子,但那是因为这俩人还没有诞下子嗣,女人在生孩子之后的心思是会变的。
原本还力竭的她突然就有了力气,双手捧雷,顺着高羽的意思又学了全新的玩法。
以前她虽然丰腴但还差了点,生孩子二次发育过后,倒是可以尝试手捧雷。
还是贴心的大姐姐好啊。
………………
又过两日。
高羽来到天策府。
行台尚书令崔劼,不愧是此前在洛阳中枢当过中书侍郎的人,说不上是多么经天纬地之才,但就眼下这点事,崔劼确实处理的井井有条,高羽想要推行的各项政令都在稳步进行之中。
今日高羽将众人召集前来,就是要延续此前的商议。
崔暹率先拱手过后,开口道,“郎君此前令我等商议之事,眼下已经有了眉目。”
“哦?说来听听。”
高羽连忙追问。
“我与叔正,子山等人议论过后,觉得将军所言‘府兵’,还是有些不妥之处,此兵制虽略微不同于大魏兵制,但亦有隐患。”
自古以来,兵制就是个轮回。
征兵制、募兵制、世兵制你方唱罢我登场。
此前东汉末期自魏晋便使用的‘世兵制’,尤其是东汉末期到三国那一段,募兵制和征兵制根本行不通。
年年战乱,大量普通人破产为求生前去依附世家,豪族。
庄园就是在这一时期快速发展,你连人口都掌握不到,谈什么募兵和征兵?
曹魏便实行‘世兵制’将兵士和家属强行编为‘军户’,与民籍分开。
但这样当兵的就天生低人一等,寻常人家的女子嫁谁都不愿意嫁军户,甚至是嫁给军户的可能都要跑人。
而北魏是拓跋鲜卑建立的政权,兵制方面最初带有很浓烈的草原部落的影子,就是拓跋鲜卑这个带头大哥带着各个前来入股的小股东横扫北境。
为大魏戍守边疆的六镇其实其制度跟后面的府兵制很像。
代人豪强,汉人良家子,亲自带着自家部曲去边疆镇守,部曲、军械都自备,作为条件,朝廷免收这群人的赋税,而且对外战争所获得的红利,这批人也最先分享,因此在大魏刚刚建立之初。
六镇那可是香饽饽,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未必能够前往的‘天选之地’。
但之后还是没落,成为连狗都嫌弃的地方。
“郎君虽然提出给予田地作为奖励,然……土地终究有限,到后面怕是难以为继,且永业田在府兵手中,就怕最终会被兼并,致使大量府兵破产。”
府兵制就是对大魏兵制打了个小补丁。
从简单的免赋税和战利品激励,多了一个步骤,那就是给田地。
分为永业田,口分田。
前者是完全赠予给府兵的私田,口分田则属于是府兵死后可以收回的土地。
这样就能避免,当没法通过战争对外掠夺战利品的时候,府兵们不至于完全失去收入来源,有田地里的收成可以当一个保底机制。
高羽点点头表示认同。
崔暹等人一眼便看出了府兵制最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