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着吧,那儿宽敞。”
他转过头,对着刘大壮吩咐,“大壮,把他扔到后巷子里去,离咱们家远点。”
刘大壮拽着吴干事的皮腰带,往肩膀上一扛,直接把人扔出了大墙。
只听见墙外头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排泄声,那臭气隔着墙都能飘进来。
林新月拿着块毛巾捂住口鼻,眉头皱得老高。
“平南,这动静明天一早准得传遍半个县城。”
苏平南接过毛巾,把地上的瓦罐踢碎,残渣在月光下闪着光。
“传吧,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苏家的院子,那是带雷的,谁伸手谁就得脱层皮。”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翻过房顶,刘婶就急匆匆地钻出了自家的大门。
她昨晚趴在墙根听了半宿,这会儿两个眼圈黑得像炭涂的一样。
她刚走到井台边,就撞见了几个正要早起干活的街坊。
“刘婶,昨儿晚上苏家闹贼,你离得近,瞧见雷公显灵没?”
一个挑水的汉子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打听着。
刘婶两只手在身前乱绞,眼神虚得不敢看人,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啥雷公显灵……那就是苏平南请了神仙在院子里守着呢。”
刘婶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苏家那堵刚修过的后墙。
“我亲眼瞧见的,那蓝色的闪电比水桶还粗,直接从天而降,把那几个贼电成了木炭!”
她说得唾沫横飞,周围的街坊越聚越多,个个听得后脊梁发冷。
“还不止呢,那保卫科的吴干事,说是半夜想去帮忙,结果也被雷公打得满地找牙。”
“现在人还在巷子口瘫着呢,拉得浑身都是,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钟头就成了县城最大的谈资。
苏平南这会儿正坐在屋里吃粥,林新月给他剥了一个咸鸭蛋,流油的那种。
“外面都传你是雷神下凡了,说咱们这井里住着条金龙,专门劈坏人。”
林新月抿嘴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平南喝了一大口粥,咸鸭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让他们传去,这种话比锁头好使,以后看谁还敢往咱们院子跟前凑。”
他放下饭碗,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推开了院门。
门口正有几个顽童在那儿偷瞄,瞧见苏平南出来,吓得一哄而散。
“苏大叔,你头上有避雷针吗?”
一个胆大的孩子躲在树后头喊了一嗓子。
苏平南摸了摸鼻尖,笑了笑,大步走向红旗无线电厂。
厂门口那几个保卫科的干事,一瞧见苏平南,立马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经理早!”
几个汉子异口同声,腰弯得比平时深了一大截。
苏平南没搭腔,径直走向了王大发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拨号声。
王大发正抓着电话机,脸上的虚汗一直往下淌,连话筒都拿不稳了。
“吴干事呢?还没回来?这混账东西,办点事儿都办不利索……”
王大发正骂着,苏平南一把推开了房门,大喇喇地坐在了沙发上。
“王厂长,吴干事在派出所蹲着呢,你要是想见他,我带你过去?”
王大发的手猛地一松,话筒当啷一声砸在桌子上,弹了好几下。
他看着苏平南,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惊恐。
“你……你怎么进来的?”
王大发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档案柜上,那铁皮柜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苏平南从兜里掏出那个红灯牌录音机,放在了王大发的面前。
他按下了播放键,吴干事那种变了调的惨叫和供词瞬间在办公室里响起来。
“这东西,我复刻了好几盘,一盘给了周县长,一盘给了省报的刘记者。”
苏平南支着下巴,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王大发的身子彻底软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嘴唇紫得像熟透的桑葚。
“平南……苏老弟,有话好商量,那几间房我都给你,厂里的股份也分你三成。”
王大发哆嗦着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还没拆封的中华烟,想给苏平南递过去。
苏平南没接烟,他站起身,把录音机装回兜里。
“王厂长,做生意得有规矩,你要是守规矩,咱们都能挣钱。”
“可你要是想动我家里人,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吐不干净那些巴豆水。”
苏平南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回过头笑了笑。
“对了,刘婶在那儿传我是雷神保佑,我觉得这名头不错。”
“王厂长,你这办公室的瓦片也该修修了,万一哪天打个雷,劈歪了就不好了。”
王大发吓得缩了脖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脸色灰得像死人。
苏平南跨出厂办大楼,迎面撞上了刘大壮,那小子正兴奋地挥着报纸。
“师父,县里的联合体挂牌了!就在东街正中心!”
刘大壮扯着嗓子喊,这一声吼,把整栋楼的玻璃都震得直响。
苏平南接过报纸,看着上面还没干透的墨迹,长舒了一口气。
那上面写着:“县城首家个体工商联合体正式成立,苏平南任首届负责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天边升起的红日,心里那盘大棋,终于落下了最稳的一个子。
街道两边的商户都探出了脑袋,对着苏平南指指点点,但眼神里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敬畏。
苏平南知道,这县城的天,彻底变了响法。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稳稳前行,步子迈得又大又沉。
远处的百货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等着他去接手的一座金矿。
苏平南笑了笑,把手插进兜里,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