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锈。
“苏平南,你这货手续齐全吗?”孙经理咬着牙,声音从喉咙缝里挤出来。
苏平南指了指木箱上贴着的报关单和商委盖章的协作调拨证,“孙经理,要不你帮我查查?”
孙经理盯着那鲜红的印章,半晌没憋出一个字,转头钻出了人群。
“金卡会员,今天优先提货!”苏平南对着人群喊了一声。
李老板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攥着金卡,“我要这台!就这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手哆嗦着往柜台上放。
“九百八一台,李老板,你是老客户,再送你一副室内天线。”苏平南利索地开票。
不到两个小时,店里的三十台彩电就剩下了一半。
原本还在观望的商户,这会儿眼珠子都看蓝了。
“苏老板,我没金卡,现在办还行不?”一个外乡来的小老板急得直拍大腿。
苏平南头也不抬,“办卡排队,彩电还有十台,卖完就得等下个月了。”
“别呀!我出二十五办卡!你先给我留一台!”那老板从包里翻出一叠零钱。
苏平南看着账本上飞涨的数字,余光瞥见林新月坐在阴凉处,正盯着门口的彩电看。
林新月侧了侧耳朵,低声对苏平南说,“平南,孙经理刚才在街拐角跟那个卖假货的张麻子说话呢。”
苏平南眼皮没抬,“说啥了?”
“张麻子说,他能弄来一模一样的壳子,里头塞上旧零件,也卖咱们这个价。”林新月声音极细。
苏平南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钢笔合上盖。
“让他弄,正好给咱们的‘会员制’打个硬广告。”
天快黑的时候,店里的彩电一台没剩,只剩下空荡荡的木箱子堆在门口。
刘大壮在那儿数钱,手都快抽筋了,“师父,咱这买卖,比印钞机还快。”
“快了容易招风。”苏平南坐在藤椅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明天开始,把维修摊摆到门口去。”
“凡是金卡会员来修东西,不管是不是咱家卖的,全免手工费。”
陈小凡有些纳闷,“这不是给别人干白工吗?”
“傻小子,你看这县城,往后谁手里没张苏记的卡,他出门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苏平南抿了一口灵泉水。
就在这时,街头传来一阵刺耳的自行车铃声。
吴秘书从车上跳下来,脸色有点急,“苏经理,周县长让你现在去趟县委,出事了。”
苏平南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木屑,“怎么,红旗厂那帮老头子坐不住了?”
“不是厂子里的事。”吴秘书压低声音,“是北郊那个砖窑厂,出人命了,跟王大发有关。”
苏平南眉头拧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新月一眼。
林新月的手紧紧抓着藤椅扶手,眼睛盯着北边,半晌没说话。
“去吧,我在这儿守着。”林新月低声说。
苏平南拎起外套,跨上那辆凤凰牌大杠,消失在夜色里。
县城的路灯昏黄,拉得人的影子忽长忽短。
苏平南知道,这一万多块钱带来的动静,才刚刚冒头。
风从领口钻进来,带着一股子干涩的尘土味。
这一仗,已经不是单纯的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