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说这话,便知道不是江南人。”
似乎是因为说起和自己无关的事情,那铁匠也没什么顾忌了,他说道,“也正是因为江南产棉麻,又有蚕桑之利,所以苏州的匠户就被朝廷盯上了。我们这种铁匠,每年的徭役只有一月,平时都可以自己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
“可是那些丝工织工,每年的徭役短的要服三月,长的几乎半年。”
“这些丝工织工要么给皇帝制丝纺布,要么给官府制丝纺布,一年到头能休息的日子不足一半。除此之外,还要维系生计,在大户人家里做工。那日子,啧啧。”
裴元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就算有人煽动串联,如果老百姓的日子好过,谁又肯冒着杀头的风险做这种事情。
苏州的丝工织工快被盘剥到了极限,本就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境地。
哪怕没有税银的事情,也很容易引起暴乱。
如今有了税银这个引子,说不定会有人故意拿这作为口子,来宣泄匠户的愤怒。
匠户的愤怒得以发泄,也给朝廷了点颜色看看,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