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冷山的话,不响。
在这仙乐飘飘的观礼台上,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青玄宗弟子的耳朵。
刺耳。
台上的气氛,冷了几分。
天剑山庄、百宝阁这些外来宾客,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谁都清楚,奕剑阁和青玄宗,明争暗斗了几百年。
今天这场大典,名为观礼,实为砸场。
楚冷山,奕剑阁的大师兄,第一个跳出来,再正常不过。
柳擎天坐在主位,面色不动,眼底却闪过一丝冷。
他身边的柳含烟,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寒霜密布。
只有陈凡。
风暴的中心。
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踏空而来。
一步一步。
不快。
不慢。
那身崭新的紫金圣子袍,没有半分新晋的张扬,只有一种和天地相融的淡然。
他没看楚冷山。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上,对柳擎天微微点头。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响亮。
楚冷山的脸,沉了下去。
他好歹是名动东荒的天骄,半步筑基,一手快剑术出神入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
“陈圣子,好大的架子。”
楚冷山的声音冷了。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他身上升起,化作无形的刀,刺向陈凡。
“我就是好奇,你一个炼气的小角色,凭什么称‘圣子’?”
“又凭什么,引动天地异象,被传的神乎其神?”
“莫不是修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魔功,只会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这话,够毒。
直接把陈凡归入了魔道。
“放肆!”
孙长老第一个拍了桌子。
“楚冷山,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我宗圣子!”
“我家长老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奕剑阁的带队长老冷哼一声,金丹期的威压,直接压向孙长老。
“够了。”
就在这时,陈凡开口了。
声音很平。
不大。
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的目光,终于从主位移开,第一次,落在了楚冷山身上。
没有愤怒。
没有驳斥。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那眼神,深邃的像星空,淡漠的像在看一只蚂蚁。
“你也配问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
楚冷山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剑意,在这道目光下,不受控制的颤抖,畏缩。
他背后的长剑,发出了恐惧的嗡鸣!
怎么回事?
楚冷山心里翻江倒海。
他的剑有灵,伴他杀伐多年,剑心坚韧。
现在,尽然只是被看了一眼,就怕了?
“看来你是不敢回答了。”
楚冷山强压下心里的惊骇,色厉内荏的喝道。
“只会装腔作势的废物!有种就上台一战!让我看看你这圣子有几分成色!”
他要用剑,斩碎这种不安。
“与你一战?”
陈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可怜。
他摇了摇头。
“你的剑,太弱。”
此言一出,全场都炸了。
天剑山庄的李长老,脸色一沉。
奕剑阁的剑霸道。
他们天剑山庄的剑锋锐。
陈凡说楚冷山的剑弱,不是连他们这些剑修门派,也一起看不起了?
“狂妄!”
楚冷山被彻底激怒。
“噌!”
一声剑鸣。
他背后的长剑化作流光,悬在他头顶。
剑气盘旋飞舞,将脚下的玉石地面,都割出道道深痕。
“今天,我便用我手中之剑,斩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和长剑的气息合一,一股斩断山河的恐怖剑势,轰然爆发。
观礼台上,不少筑基修士都感觉皮肤刺痛,呼吸困难。
“好强的剑势!这楚冷山,离真正的筑基,恐怕只差一个契机了!”
丹霞谷的长老赞道。
柳擎天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必须陈凡自己过。
他要让东荒所有宗门都看看,青玄宗的圣子,是何等风采!
面对那石破天惊的剑势,陈凡依旧负手立在空中,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气势攀到顶点的楚冷山。
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缕寂灭的黑芒。
他吐出了一个字。
“枯。”
没有声音。
没有灵力波动。
却像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
嗡。
楚冷山头顶那柄光芒万丈的灵剑,猛的一颤。
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灵剑的光芒,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一层灰败的铁锈色,从剑尖飞快的向上蔓延。
凌厉的剑气,纷纷溃散。
那股斩天灭地的剑势,烟消云散。
“不我的剑!这不可能!”
楚冷山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本命法剑,正在“死去”。
它的灵性,它的锋锐,它的一切,都在那个“枯”字下,走向凋零!
“咔嚓”
一声脆响。
悬在空中的灵剑,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二道。
第三道。
在楚冷山绝望的目光中,他引以为傲的本命灵剑,寸寸断裂,化作一捧凡铁碎屑,从半空落下。
“噗。”
本命法剑被毁,楚冷山喷出一大口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从空中摔下来,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一言,碎剑。
一言,败天骄!
这是什么通天手段?
陈凡收回目光,再没看那条死狗一眼。
他的视线,扫过天剑山庄的李长老,扫过其余那些心怀鬼胎的使者。
声音很平。
“还有谁,对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