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被朝阳染成浅金,清晨的风卷着细沙掠过考场,吹散了昨夜厮杀的血腥气。
“嘿嘿嘿……”
陈娅反复搓手,一脸的诡异笑容。她黑亮亮的眼珠子睁大,闪烁着兴奋,大白天能把人吓死。
“……”
阮钰死死压着帽檐,恨不得把脸藏进衣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人终有一死,他只求千万别死在社死上。
他们一脚踏出去。
两个人大大咧咧的出现。
“宋瑶之!”陈娅嗓门亮得穿透黄沙,晃着高马尾大步上前,身后跟着高她两个头的黑皮少年,两人步伐歪歪扭扭,画风格外清奇。
“你需要小弟小妹吗?”
陈娅举起胳膊展示,她大臂肌肉拉紧,凸显出健硕的线条,隔着一层布料,都能看出她的锻炼痕迹。
陈娅笑盈盈凑上前,目光直勾勾黏在宋瑶之手腕的空间钮上,那眼神亮得跟看见稀世晶矿似的,他咽了咽口水:
“大佬,我们俩是来抱大腿的!不对,是来跟你交个朋友!”
宋瑶之刚舔掉唇角一点碎屑,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上完夜班、虚浮又疲惫的气质,声音淡得像快断气:
“我不缺小弟。”
她站在那儿,肩背微微松垮,眼神放空,明明长得极好看,却浑身上下写着“别烦我”的摆烂倦怠感。
“我们不抢积分!不抢物资!不添麻烦!”陈娅立刻举手三连保证,脑袋点得跟捣蒜,“我们就是纯纯混子,主打一个陪聊陪解闷,还能帮你放风望哨!”
话音刚落,她脚后跟不动声色地往下一碾,狠狠踩在了阮钰的鞋面上。
阮钰脚趾瞬间麻到抽筋,倒抽一口冷气,刚想龇牙咧嘴,瞥见宋瑶之那张冷白淡漠的脸,又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去,憋得脸颊发鼓,干巴巴接话:
“就、就是……能、能近距离看看你的机甲……就更好了……”
“——啊!!”
下一秒,他再也憋不住,短促地尖叫出声。
阮钰缓缓低下头,眼睁睁看着陈娅的鞋尖在他脚背上恶意碾了半圈,力道刁钻又狠辣。
少年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疼得眼眶都红了,却不敢大声哀嚎,只能死死抿着嘴,整个人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大猫。
“陈娅!!!”
他刚憋出一声低哑控诉,远处突然炸开一片凄厉惨叫!
黄沙冲天,十几只镰翼虫族嘶吼着俯冲而下,漆黑的镰刀泛着冷光,直扑落单考生!
三人齐齐朝外看去。
陈娅飞快瞥了宋瑶之一眼,眼底的兴奋压都压不住,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带着点看热闹的雀跃:
“走,一起去看乐子?”
宋瑶之淡淡掀了下眼皮,那眼神懒得出奇,连抬眼都像是在浪费体力,看人时始终耷拉着眼睫,慵懒又散漫,像一只懒得挪窝的猫。
她没说话,只是脚步慢悠悠地朝着骚乱的方向迈了过去,姿态随意得仿佛只是去散步。
陈娅一看有戏,立马眼睛发亮,伸手拽着还在揉脚、一瘸一拐的阮钰快步跟上,屁颠屁颠黏在宋瑶之身后,活脱脱一副准备吃瓜看戏的忠实观众架势。
离得近了,那些考生的哭喊声更清晰。
一个个吓得腿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抱着头四处乱窜,眼看就要被虫族的镰刀劈中。
阮钰看得心惊肉跳:“大佬,我们真就只看啊?再不救他们就要被淘汰了!”
陈娅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急什么,大佬自有分寸。”
宋瑶之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依旧虚虚的,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两只吵闹的蚊子。
宋瑶之慢慢抱胸,难得愿意多说几句:
“我不会救他们。”
阮钰压低声音:“见死不救?”
他倒不是想救,只是没想到有人跟自己一样这么会做人。
嘿嘿。
要是宋瑶之真要去救,那他就能看到更大的热闹,也不错。
反正他是个乐子人。
陈娅也是。
他们狼狈为奸,不亦乐乎。
陈娅一把拽住他,朝空中隐蔽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傻啊你,没看见高空飘着监考舰?学长学姐都盯着呢,真出人命他们比谁都快,轮不到我们当烂好人。”
她目光掠过那些慌不择路的考生,没半分同情。
启明军校的考核,淘汰率是不是有些高了?
到现在,场上已经走了很多人了。
陈娅嘿嘿一笑,往宋瑶之身边凑了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听见没?咱们就安心看戏,咱们只负责……捡漏。”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已如闪电般从空中掠下,光刃一挥便逼退了虫族。
那几个考生的手环上,淘汰红光瞬间亮起,直接被接出考场。
全程不过几秒。
领头的是位学姐,银灰色短发利落飒爽,光刃收归腰间时扫出一道冷光,她居高临下扫过沙地残尸。
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眼他们这边。
“收队。”
他们转身离开。
背影都透着正规军校生的气势。
直到他们彻底离开,阮钰才松了口气,揉着自己通红的脚背小声嘀咕:“吓死我了……”
“刚刚那学姐眼神好可怕!”
陈娅推了他一把,小声:“有宋瑶之可怕?”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八个小时。
宋瑶之赶不走他们两个,毕竟人不要脸,那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陈娅把这句话奉为圭臬。
宋瑶之也懒得赶了。
她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坐下,双腿随意伸直,眼睫垂落,整个人往阴影里一缩,瞬间就融进了背景里。
就像个随处可见的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