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云尘子。他的脸上满是漫不经心,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贪婪,只有一丝了然,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守护。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枯树枝,对着云尘子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晚辈苏清鸢,愿拜前辈为师,学习本事。只是晚辈有言在先,若是前辈日后要利用晚辈做伤天害理之事,或是要晚辈做违背本心之事,晚辈宁可自废修为,也绝不会从命。”
她没有跪下去,只是躬身行礼。在侯府十年,她跪过老夫人,跪过侯爷,跪过嫡母,可每一次下跪,换来的都是变本加厉的折辱。从今天起,她苏清鸢,只跪天地,只跪生母,再不跪任何人。
云尘子看着她挺直的脊梁,眸子里的赞许更浓了。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散漫:“拜师就不必了。我这辈子,不收徒弟。你就当我是个教你本事的过客,等你有能力走出这绝阴谷的时候,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
他不肯收她为徒?
苏清鸢愣了一下,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费这么大的劲救她,要教她本事,却不肯收她为徒?他到底图什么?
不等她细想,云尘子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洞口走去:“跟我来。总不能让你在这个破山洞里待着,想学本事,就别磨磨蹭蹭的。”
苏清鸢迟疑了一下,还是握紧了怀里的银钗,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山洞,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一线天光从崖顶落下来,照得谷里的景物清晰了不少。绝阴谷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漫山遍野都是枯黑的树木,扭曲的枝桠像恶鬼的爪子,地上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阴寒之气,那些阴魂的哭声却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不敢出声。
云尘子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腐叶上,竟没有发出半分声音。他的背影佝偻,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叟,可苏清鸢却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气场,那些之前围着她不敢靠近的阴魂,此刻更是连影子都不敢露,远远地就避开了他们走过的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再是枯黑的树木和腐烂的落叶,一片青翠的竹林出现在眼前。竹子长得挺拔翠绿,和周围枯黑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片世外桃源。竹林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竹舍,竹舍前有一口水井,旁边还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里的空气,没有外面的阴寒和死气,反而带着一股清新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
苏清鸢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在这人人闻之色变的绝阴谷深处,竟然有这样一片地方?
“别愣着了。”云尘子推开竹舍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这片竹林布了九星锁煞阵,外面的阴煞和阴魂,根本进不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出竹林半步。”
九星锁煞阵?
又是九星。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跳。她额头上那个一闪而过的九星纹路,银钗上的九星纹路,现在这个阵法,也叫九星锁煞阵。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跟着云尘子走进竹舍。竹舍里很简陋,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蒲团,墙角堆着一大堆泛黄的书卷,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石桌上放着一个砚台,几支毛笔,还有一块和她在潭底摸到的青铜残片材质相似的牌子,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云尘子在石桌前坐下,随手从墙角拿过一卷泛黄的竹简,扔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这是修行的基础,不管是修道、修魔、修佛、修鬼、修武,还是修妖,都绕不开这个东西。”
苏清鸢捡起竹简,展开一看,上面用古篆写着四个大字:《灵枢本源》。
她的目光落在竹简上,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越看,心里的震惊就越甚。
竹简上写着,世间生灵,皆有灵枢。灵枢藏于丹田紫府,是生灵的本源核心,承载着血脉、气运、力量。天地间的灵气、煞气、阴气、妖气,所有的力量,都必须通过淬炼灵枢,才能化为己用。
而修行,就是淬炼灵枢的过程。
通用的修行境界,共有九大境,从低到高,分别是灵枢开脉、灵枢凝息、灵枢化形、灵枢通玄、灵枢御灵、灵枢归墟、灵枢破界、灵枢掌枢、灵枢化天。
第一境灵枢开脉,就是破开凡躯的桎梏,打通周身灵脉,让灵枢觉醒,能够感知并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脱离凡俗的范畴。
而她之前身体里爆发的那股银色暖流,就是灵枢觉醒的征兆。
可看着看着,苏清鸢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竹简上写着,灵枢开脉,需引天地灵气入体,打通周身三百六十处灵脉,才能彻底稳固灵枢。可她的灵脉,根本没有被打通的感觉,丹田处的那股银色力量,也不是吸纳天地灵气来的,而是从她的血脉里,自然而然地涌出来的。
还有,竹简上写着,灵枢觉醒,会根据修行者的属性,显现出不同的气息。修道者是清玄气,修魔者是浊煞气,修鬼者是阴冥气,可她的那股银色力量,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反而能轻易打散阴冥气,压制浊煞气。
“前辈。”她抬起头,看向云尘子,语气里带着疑惑,“这竹简上写的,和我身体里的力量,不一样。”
云尘子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他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开口:“我早就说过,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九星纯阴体,天生的灵枢觉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