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能冻裂骨头的阴寒和怨毒,遮天蔽日,封死了苏清鸢所有的退路。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吞了她的神魂,占了她的肉身!
苏清鸢猛地站起身,刚想运转《阴御诀》里的法门反击,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彻底愣住了。
那些扑过来的阴魂,只要一靠近她周身三尺之内,碰到那层淡银色的光罩,就会瞬间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最前面的几十只阴魂,不过眨眼之间,就彻底化为了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后面的阴魂吓得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冲,可又抵不住纯阴气息的诱惑,围着她不停地打转,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啸,却再也不敢靠近她周身三尺之地。
苏清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淡银色的微光在她的指尖流转,带着清冽的寒气,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制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来自她的丹田,来自她的血脉深处,不是银钗散发出来的。
可她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的银钗。
银钗正在微微发烫,和她指尖的银光隐隐共鸣,像是在呼应她的力量。
“是娘……是你在护着我吗?”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侯府的十年,她无数次被柳绾眉算计,无数次濒临死亡,每次都是靠着这支银钗,莫名其妙地化险为夷。她一直以为,是生母的在天之灵在护着她。
现在,她依旧这么以为。
她只当是银钗里藏着生母留下的力量,在护着她,根本没有想到,这股能轻易打散阴魂、压制阴煞的力量,从来都来自她自己,来自她身上流淌的、亡朝皇族的九星纯阴血脉。
围着她的阴魂,还在不甘心地打转。
有几只修为稍高的阴魂,已经修到了灵枢开脉境巅峰,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尖啸,将全身的阴煞之力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漆黑的阴煞刃,朝着苏清鸢狠狠劈了过来!
这一击,凝聚了四只阴魂的全部力量,足以劈开普通修士的灵枢,哪怕是灵枢凝息境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苏清鸢的瞳孔骤缩,刚想抬手反击,可她周身的银色光罩,瞬间亮了起来!
比之前强盛数倍的银光炸开,那道漆黑的阴煞刃碰到银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那四只阴魂也被银光波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瞬间化为了四缕黑烟,彻底消散。
这一下,剩下的阴魂彻底怕了。
它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根本不是它们能碰的至宝,是能让它们魂飞魄散的克星!
无数阴魂尖叫着转身就逃,像潮水一样退去,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竹舍,就恢复了安静,连半分阴魂的气息都没剩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黑烟,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苏清鸢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竹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就算是生母留下的护佑,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连凝聚了四只开脉境阴魂全力一击的阴煞刃,都能轻易消融?
她握紧了怀里的银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修炼,尽快变强,总有一天,她要亲手揭开银钗里的秘密,揭开生母的所有过往。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竹林外的枯树后,一道佝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是云尘子。
他手里握着那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却一口都没有喝。浑浊的眸子里,此刻亮得惊人,有释然,有欣慰,有怀念,还有一丝极深的忌惮。
他早就料到,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谷里的阴魂会被苏清鸢的纯阴体吸引过来。他没有现身,就是想看看,这丫头的九星纯阴体,到底觉醒到了什么地步。
可他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惊人。
无需主动催动,无需刻意引导,仅凭血脉里自带的九星逆气,就能轻易打散开脉境的阴魂,连灵枢凝息境的阴煞攻击,都能轻易化解。
这就是九星纯阴体,亡朝皇族独有的、天生克制天下所有阴煞、魔煞的逆命体质。
当年,大夏皇朝鼎盛之时,皇族的九星纯阴体,是天下所有魔门、鬼门的噩梦。哪怕是地门的魔主、鬼帝,见到大夏的九星皇族,也要忌惮三分。
只可惜,二十年前,天门地门联手,三大皇朝出兵,一夜之间覆灭了大夏皇朝,皇族嫡系尽数被屠,只有长公主柳凝霜,在旧部的拼死掩护下逃了出来,从此杳无音信。
他藏在这绝阴谷里二十年,守着大夏最后的九星残阵,等着柳凝霜的后人,等着这唯一的九星纯阴体继承者。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云尘子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竹舍里那道纤细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坚定。
公主,您放心。属下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护着小殿下,助她觉醒血脉,复兴大夏,让那些覆灭大夏的人,血债血偿。
他没有惊动竹舍里的苏清鸢,身影一闪,就像融入了夜色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竹舍里,苏清鸢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刚才的阴魂袭击,非但没有让她心生恐惧,反而让她心里的信念更坚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这股力量,还有很大的潜力没有被挖掘出来。
她缓缓闭上眼,再次引导着丹田的银色暖流,渗入阴核之中,继续修炼。
淡银色的微光再次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