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表的金色光晕凝实如实质。然后,他以最缓慢、最轻柔的动作,一点一点朝着青铜片挪去。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手指的每一次摆动都控制在最小幅度,甚至连带起的水流都要用灵力悄然抚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巨蟒,感知提升到极致,一旦那两道灵气流的节奏有丝毫变化,他会毫不犹豫地掉头逃窜。
三丈,两丈,一丈……
距离在缩短,死亡的压力在递增。张良辰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渗出,瞬间被潭水稀释。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亢奋交织成的战栗。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青铜片冰凉的表面。
就在这一刹那——
“嗡!!!”
青铜片猛然震动,表面的铜绿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那些繁复扭曲的纹路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青色光华!那光华之盛,瞬间将整个潭底照得如同白昼,连深水区域的幽暗都被彻底驱散!
与此同时,张良辰掌心的龟甲纹路像是受到召唤,轰然爆发出炽烈金光!金光与青光在水中交汇、缠绕、碰撞,发出“噼啪”的爆鸣声。两股光芒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金青双色漩涡,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潭水、碎石、水草……一切都被卷入其中!
“轰隆隆——”
整个水潭剧烈震动,潭底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无数气泡从岩缝中喷涌而出,水面开始沸腾般翻滚!那条沉睡的巨蟒猛地睁开竖瞳,金色的瞳仁瞬间缩成针尖,里面倒映出璀璨的金青光芒和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嘶——!!”
愤怒的嘶鸣穿透水体,形成实质的音波,震得张良辰耳膜破裂,鲜血从耳孔渗出。巨蟒庞大的身躯瞬间绷直,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张良辰狂扑而来!它所过之处,水流被暴力排开,形成一道真空通道,速度之快,远超任何炼气期修士的遁术!
但,还是慢了。
漩涡中心,张良辰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席卷全身,整个人被金青光芒包裹着,如同炮弹般被向上抛射!视野瞬间模糊,只能感觉到身体冲破层层水压,耳边是轰隆的水声和巨蟒暴怒的嘶鸣——
“砰!!!”
水花炸开数丈高,张良辰的身体从潭中抛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石室的地面上。落地瞬间,他本能地蜷缩身体,用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即便如此,依旧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顾不上擦拭血迹,第一时间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那块青铜片正静静躺着。青光已经内敛,恢复成古朴的模样,但那些纹路却在自行缓缓蠕动,如同活过来的蚯蚓,与掌心龟甲纹路产生着某种神秘的共鸣。而在青铜片背面,四个古篆大字在荧光下清晰可见——
遁甲·休。
下方还有一行娟秀小字:“青山至此,偶得遁甲遗刻,留青铜片于此,以待有缘。若遇持九宫天局盘者,可持此片往洞真天,寻值符殿,得遁甲正宗。”
“养父……真的是养父……”张良辰喃喃自语,眼眶瞬间湿润。他将青铜片紧紧攥在手中,贴在胸口,仿佛能透过冰冷的金属感受到养父残留的温度。
“吼——!!!”
暴怒的咆哮从水潭中炸开,打断了他的思绪。水花冲天,那条墨绿色巨蟒破水而出,半个身子探出潭面,狰狞的蟒首高昂,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张良辰,里面燃烧着最原始的杀意。它张开口,露出匕首般的獠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犹豫,巨蟒庞大的身躯一弹,如同墨绿色的闪电,朝着张良辰噬咬而来!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张良辰瞳孔骤缩,他想要起身躲避,但身体像是散了架,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獠牙上滴落的毒液在空中拉出晶莹的丝线——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掌心的龟甲和青铜片同时一震!
“嗡——”
金色与青色的光芒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形成漩涡,而是交织、融合,化作一道金青双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将张良辰整个人笼罩在内。光幕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亘古、苍茫、不朽的气息,仿佛是从时光长河源头流淌而来的守护之力。
巨蟒的头颅狠狠撞在光幕上。
“轰——!!!”
石室剧震,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尘埃。碰撞处爆发出刺目的强光,金青光芒与巨蟒体表的墨绿妖元激烈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寸寸龟裂,石壁上被刮出深深的沟壑!
巨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那足以撞碎山岩的头颅,竟被那薄薄的光幕狠狠弹了回去!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重重砸回水潭,溅起数丈高的水浪。它挣扎着昂起头,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惧——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本能畏惧。
金青光幕稳如磐石,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张良辰瘫在光幕中心,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滚落。他看着那道守护自己的光幕,又看向掌心中交相辉映的龟甲与青铜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青铜片,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与九宫天局盘残片产生如此共鸣,激发出连百年妖兽都能逼退的守护之力?
他强撑着坐起身,将青铜片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