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后,心里就凉了半截。
那种感觉……
就像你知道这栋楼地基不稳,但没想到它塌得这么难看。
其实如果按照那个本子稳扎稳打地拍出来。
不敢说多惊艳。
拿个七分以上的及格分、甚至小赚一点口碑和票房,是很有希望的。
可最终呈现在银幕上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不知道导演出于什么考虑。
那些能支撑角色、让故事立住的细节和铺垫被剪得七零八落。
整部电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合身的“唯美虐恋”套子里,处处透着生硬和逻辑断裂。
“唉……”
金大元在电话那头也叹了口气。
这叹息里倒也不全是沮丧。
他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
“拍也拍了,片酬也稳稳当当拿到手了。”
“咱们该做的宣传,一天都没落下,尽职尽责,绝对没毛病!”
姜在勋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金大元这话糙理不糙。
片酬实打实地进了口袋。
工作流程他们也圆满完成。
电影最终的命运确实不是他们能完全左右的。
可作为姜在勋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大银幕男主作品。
说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化作屏幕上的好作品,获得观众的认可。
但当影片本身偏离了艺术的轨道。
票房和口碑的折戟,似乎又成了某种无奈的注脚。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金大元仿佛感知到了电话这头细微的低落,声音放缓了些:
“这次宣传你的表现圈内是有目共睹,路人口碑也没崩到你身上,反而敬业这一点还给你加分了。”
“嗯。”
姜在勋应了一声,听不出是敷衍还是真心。
挂断电话。
把手机丢在凌乱的被子上。
姜在勋坐了几分钟,才掀开被子下床。
浴室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淡青,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拧开水龙头。
掬起冷水用力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接下来几天的路演,行程依旧是排满的。
影院见面会、媒体群访、电视台通告……
但气氛明显有些不同了。
观众提问环节,关于剧情逻辑的质疑开始冒头。
记者的问题也带上了更谨慎的审视。
不再仅仅是围绕“甜蜜”和“CP感”。
姜在勋按照团队给的要点,尽量把话题引向角色的内心挣扎和表演上的挑战。
回应质疑时,他语气诚恳,承认有些情节的处理“确实比较戏剧化”,但始终强调对角色的投入和对导演创作的尊重。
流程化的微笑。
流程化的对答。
一切按部就班。
熬到十一月十四日。
七天密集的首周路演结束。
票房数据也冰冷地呈现出来——
仅3500万出头。
单看这个数字似乎尚可。
但当目光投向同档期由杜7峰执导的《单身男女 2》,其首周轰下的 1.39亿票房时,《露水红颜》的惨烈失利便如同阴影般无可遁形。
口碑坍塌引发票房断崖。
票房不佳又导致影院排片锐减。
这已然形成了一场加速滑向深渊的恶性循环。
回本已是天方夜谭。
亏损板上钉钉。
临行前的帝都。
制片人王磊组了个简短的送行局。
柳亦菲也来了。
她穿着朴素低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显然,电影的表现对她也并非全无影响。
制片人王磊面上维持着商人的得体,话却说得实在:
“海外发行我们会持续跟进,韩国方面基本敲定了一月底上画。到时希望宣传还能见到在勋。”
姜在勋举杯,语气郑重道:
“这是我的职责。”
作为演员的责任他心知肚明,无论片成如何。
高导演则有些沉默。
面对这样的结果。
他似乎也不愿多谈艺术上的得失。
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姜在勋的肩膀:
“辛苦了,拍摄是份缘,咱们下次再合作。”
话语间带着点强撑的洒脱。
不过,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个“下次”遥遥无期。
客套和遗憾被夜色包裹。
宴席终散。
……
飞机在金浦机场降落时。
天色已经擦黑。
空气里是首尔深秋特有的清冷干燥。
姜在勋和金大元取了行李,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车场。
金大元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闪了闪灯。
车子驶入圣水洞熟悉的街巷。
金大元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帮姜在勋把行李箱拎下来: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片场开会。今晚好好睡一觉,把脑子彻底清干净。”
“嗯。”
楼道声控灯亮起昏黄的光。
钥匙转动。
门开。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属于家的混合气息。
客厅没有开灯。
玄关感应灯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块区域。
很安静。
公寓里唯一的活物似乎只有他自己开门带进来的风。
姜在勋反手带上门。
把行李箱随手立在玄关角落。
视线习惯性地在黑暗中寻找那点熟悉的轮廓——
沙发。
茶几。
厨房岛台。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连遥控器摆放的位置都没变。
但独属于李圣经的气息却很淡。
姜在勋摸索着走到沙发旁。
按开壁灯。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
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
客厅茶几上。
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压着一个……小哑铃?
姜在勋有些失笑。
这压文件的方式,很李圣经。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