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似乎根本不在她此刻需要优先处理的问题序列里。
“你。”
李圣经指了一下离主拍摄区稍远、灯光没那么刺眼,靠近道具箱位置的一张闲置折迭椅:
“去那儿坐好,别出声。”
“我现在走不开,这场完了马上结束。”
“敢睡着就死定了。”
语气是标准的李圣经式威胁。
“嗯……”
姜在勋乖乖点头依言转身。
脚步有些虚浮地挪过去。
摸索着坐下。
然后把身体靠进椅背。
李圣经看着他坐稳才转回身。
快步走回监视器旁,强迫自己全神贯注。
没有多耽搁。
很快完成了剩余的镜头。
收工时。
她甚至没顾上换下戏服,只匆匆抓过自己的羽绒外套裹上,就快步走向角落。
彼时的姜在勋已经睡着了。
头歪在一边。
鸭舌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呼吸均匀绵长。
李圣经在原地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站了几秒。
棚内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离。
最终她只是轻叹一声。
弯下腰。
小心地把他的胳膊绕过自己肩膀。
用力将他架了起来。
姜在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身体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地跟着她往外挪。
走出片场大门。
深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片场的探照灯投射出巨大的光柱,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李圣经的目光扫过停车位。
一辆即使在暗淡灯光下也显得干净的白色大众轿车静静停在几米外。
她只是视线滑过。
并没有停顿。
甚至没有特意去看一眼车牌号。
李圣经半拖半抱着姜在勋径直朝着自己那辆停在稍远处的深色现代保姆车走去。
助理早已等在车旁。
见状立刻拉开了后座车门。
两人有些吃力地把姜在勋塞进后座。
她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让姜在勋的脑袋歪靠在自己肩膀上。
车子平稳驶离了MBC日山中心。
车内暖气很足。
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姜在勋沉重的呼吸声。
李圣经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光影。
肩膀承受着身边人沉甸甸的重量。
任由一种混杂着生气、无奈,以及更深层、难以言喻的酸软情绪在胸腔里无声地弥漫开。
……
深沉的夜在不知不觉间被稀释。
清晨的光线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
在圣水洞公寓略显陈旧的木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金边。
厨房传来轻微的叮当声。
李圣经揉着太阳穴走出卧室。
睡眠不足导致偏头痛隐隐发作,眼下那两道淡淡的青黑色在晨光中无所遁形。
她抬眼。
看到开放式厨房岛台前,姜在勋正背对着她忙碌——
将吐司片塞进烤面包机,按下按钮。
又从吊柜里拿出一个小煮锅接了水,放在燃气灶上试图点火。
啪嗒、啪嗒……
打了两次没打着。
他皱着眉头凑近了研究开关。
指尖用力搓着灶台旋钮。
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专注和……有点犯难。
李圣经抱臂靠在门框上。
没出声。
直到看见他终于成功点着了蓝色的火苗。
把几个鸡蛋放进冷水锅里。
这才轻轻“啧”了一声。
转身去洗手间。
水流声响起。
片刻后她出来。
脸上挂着刚冲洗过的水珠。
“洗漱完了?吃吧。”
“嗯。”
桌上是非常典型的“姜氏早餐”。
毫不精致。
李圣经拉开椅子坐下。
目光掠过自己盘子里那两颗完整剥好、白白滑滑的水煮蛋,又看了一眼姜在勋盘子里那颗带壳的。
“你又要去哪?”
姜在勋闻声看向门口收拾好的行李箱,了然道:
“……去尼泊尔。”
他将自己盘里的鸡蛋剥好壳后放入李圣经的盘中:
“导演和老师跟CJ谈妥了,剧组要去那边实拍。”
见状,她眉头习惯性地拧了起来:
“干嘛?”
“嗯。”
姜在勋极其自然地伸手指了指她的眼睛下方那片清晰的乌青上:
“看见了。”
“……”
李圣经被他这直白又坦荡或者说是傻气的点破弄得微微一滞。
“所以?”
“补补身子。”
李圣经:“……”
空气凝固了几秒。
无数句毒辣精准的嘲讽在她喉间转了几圈。
最终。
她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没有把多出来的那颗蛋推回去。
也没再看姜在勋。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
姜在勋起身收拾餐具。
李圣经也习惯性地检查他行李箱是否有忘带的物品。
片刻后。
她直起身在客厅扫了一圈——
果然。
一本深蓝色的护照卡在茶几腿和坐垫之间的缝隙里。
脚步停在那本随意躺在地上的护照前。
弯腰。
捏起护照的边缘拎起来。
她踱步走到厨房。
手一松。
“啪。”
护照精准地落在料理岛台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姜在勋闻声转头。
看着那本孤零零的护照。
再看看李圣经那双写满了“我就知道你又丢三落四”的眼睛。
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巨大、明亮、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诶?”
“奇、了、怪、了。”
“我记得护照早就放进行李箱了?”
“……还好有圣经你!”
“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李圣经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轻哼。
像收起了利爪的大猫。
满意地看到了猎物(护照)已经正确归位(塞进了姜在勋手里